“不过,”胡七七话锋一转,眼中重新燃起兴味,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折腾了。有我帮你,至少对付洞里那老东西的时候,能多几分把握。等解决了这边的事,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,打听打听关于‘画皮匠’的更多消息。毕竟,活得久了,总认识几个老不死的,或许有谁知道点内情。”
这算是……承诺帮忙?
张纵横看向她,昏暗灯光下,她蜷在角落的身影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。她看似随性,但每一步似乎都有目的。帮他对付“落魂洞”是为了“看戏”和“解闷”,那帮他打听“画皮匠”的消息呢?也是因为“有趣”?
胡七七歪了歪头,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,然后嫣然一笑,那笑容在昏暗中绽放,带着惊心动魄的妖冶。
“因为……你很有趣啊。”她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一个身上背着要命‘契印’、跟着个半死不活小灰仙、还敢往这种邪门地方闯的半吊子。明明本事稀松,胆子却不小,心肠……似乎也没那么硬。这样的‘戏子’,可不多见。我很好奇,你这出戏,最后会唱成什么样。是悲是喜,是成是败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流光溢彩,补了一句:
“而且,帮你,说不定也能给我自己,带来点……意想不到的‘乐子’或者‘好处’呢?比如,见识一下那‘画皮匠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又或者,从你身上,找到点……别的‘有趣’的东西。”
她的话依旧云山雾罩,真假难辨。但张纵横听出了一点:她目前对他没有恶意,至少暂时是站在他这边的“盟友”,尽管这盟友的动机成迷。
这就够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胡七七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摆摆手,重新拿起酒壶,将最后一点酒液倒入口中,然后随手一抛,那玉壶在空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。
“行了,别矫情了。早点休息吧,我的‘眼睛’兼‘挡箭牌’。明天还有得忙呢。”
她说完,似乎真的闭上了眼睛,蜷缩在蒲团上,呼吸变得悠长平稳,仿佛真的睡着了。但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和存在感,依旧萦绕不散。
张纵横也吹熄了油灯,在简陋的床铺上躺下。黑暗中,他能感觉到角落里那个沉睡(或许是假寐)的狐影。
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伤口隐隐作痛,但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弦,似乎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强大的、暂时同路的存在,而略微松弛了一丝。
他知道,这松弛或许只是错觉。胡七七比灰仙更加莫测,她的“帮助”代价未知,前路依旧凶险。
但至少今夜,在这异乡的苗寨,在这昏暗的吊脚楼里,他不是完全的孤独一人。
带着复杂的思绪,他缓缓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。
窗外,月隐星稀,山风呜咽。
而寨子深处,那被窃取了“情丝”的姑娘们,是否也在同样的黑暗中,辗转反侧,魂梦不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