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石头小屋,他用捡来的破铁罐和干树枝,勉强煮了碗寡淡的面,卧了个鸡蛋。热食下肚,身体的暖意和力气似乎又恢复了一些。
夜晚,他坐在小屋门口,看着远处笔架山黑黢黢的轮廓,心里思绪翻涌。
刘家女娃暂时安全了。但问题远未解决。
那支笔还埋在土里,与他的“契”还在,灰仙沉睡未醒,他自己的伤也没好利索。罗阿公残念说的“执念不消,此劫难了”,依然悬在头顶。
“入其‘画’中,解其‘结’”……他算是“入”过了,也斩断了一根重要的“线”,但那个核心的“结”——“画皮匠”为自己“画像”的执念,依然存在。下次它再“醒”来,会是什么样子?会更疯狂?还是会有别的变化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等身体再好些,他必须离开青萝镇。这里离那支笔太近,始终不安全。他得去个更远、更“干净”的地方,想办法彻底恢复,也想办法找到解决那支笔和“画皮匠”执念的线索。
或许,可以回东北?二舅那边,也许能知道点什么?或者,灰仙醒来后,会有别的指示?
月光清冷,洒在荒芜的果园里,一片寂寥。
张纵横摸了摸怀里那个背包,里面装着罗阿公的手札,那块失去活性的“镜片”,以及寥寥几样杂物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,和这段诡异经历的,所有回响。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凶险未卜。
但至少,他活下来了。而且,救下了一个人。
这让他心里,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,和继续走下去的力气。
他站起身,走回小屋,关上了那扇歪斜的木门。
夜色,温柔地吞没了小屋,和里面那个伤痕累累、却依然挺立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