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慢,很艰难。体内空空如也,只有残存的伤痛和疲惫。但他耐心地,一遍遍尝试,引导着那微不可察的暖意,在破损的经脉中缓慢运行,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日落月升,又过了两天。
他的身体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着。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经能正常行走,进行简单的活动。饥饿感重新变得强烈——他必须尽快找到食物。
这天下午,他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,决定再次冒险,去镇子边缘看看,至少弄点吃的,也确认一下刘家女娃的现状。
傍晚时分,他再次来到刘伯家附近。远远地,他看到刘伯家的窗户开着,里面亮着灯,隐隐传来电视的声音,还有……女孩低低的、但清晰的说话声?
刘家女娃醒了?能说话了?
张纵横精神一振,悄悄靠近了些,躲在一处阴影里,凝神细听。
“……外公,我饿了。”是女孩的声音,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语调平稳,带着正常人的情绪。
“好,好,外公这就去给你热粥!”是刘伯激动哽咽的声音。
接着是碗勺碰撞的轻微声响,和刘伯低声哄劝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女孩的声音又响起,带着点困惑:“外公,我好像……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一直在画画,画得手都疼了……但画的是什么,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想不起来好,想不起来好!”刘伯连忙说,“囡囡,那些都是梦,不好的梦,忘了就好!你现在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”
女孩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有喝粥的轻微声响。
张纵横在阴影里,默默听着,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女孩醒了,记忆似乎有损(或许是魂魄受损的后遗症),但神智清醒,情绪稳定。最重要的是,她不再提“画画”,也不再被那种强迫性的冲动控制。
“钉魂线”被斩断的效果,是切实的。她暂时摆脱了“画皮匠”的直接影响。
他放下心来,没去打扰,悄悄转身离开。现在不是露面的时候,他这副样子,解释不清。
他绕到镇子另一头,在一个偏僻的杂货店,用身上最后一点零钱,买了最便宜的挂面和几个鸡蛋。老板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,但也没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