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纵横心头一跳。这雕刻的姿势、服饰,甚至那模糊的“持笔”动作,都与女孩画中那个核心人形,有七八分相似!
“是这里吗?”他指着照片问刘伯。
刘伯眯着眼看了半天,摇摇头:“囡囡没说过具体去了哪儿,就说同学带她去了些没开发的老林子……”
张纵横继续往后翻。在这组照片之后,女孩的自拍和合影就明显少了,笑容也淡了,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惊惶和困惑。最后几张照片,是在回程的车上拍的,女孩靠着车窗,脸色已经有些发白,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。
“背包里有什么?”张纵横放下手机,看向那个沾着泥点的帆布包。
刘伯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。几支用秃的画笔和铅笔,几个空颜料管,素描本(已经画满了,但都是正常的风景和人物速写,没有那些诡异人形),一瓶驱蚊水,半包纸巾,还有……
一个用树叶和细藤简单捆扎成的小包裹。
包裹很轻,捏上去里面似乎是空的,但又好像有点硬物。张纵横小心地解开藤蔓,展开已经干枯发脆的树叶。
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、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薄片,和一小截干枯的、深褐色的、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。石头薄片边缘锐利,像是从某块大石头上敲下来的,表面似乎有极其模糊的刻痕。那截根茎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苦涩的草木气味,并不难闻。
“这是什么?”刘伯也凑过来看,“囡囡捡的石头?”
张纵横拿起一片石头薄片,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。刻痕太浅太模糊,完全无法辨认。他又拿起那截根茎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苦涩味中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气。
“灰爷,能看出什么吗?”
“石头是那残骸上的,沾了地气和经年累月的阴晦气。这草根……”灰仙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仔细感知,“是‘守山藤’的枯根,这玩意儿一般长在阴气重、但又有点灵性的老坟或者古遗址旁边,算是地标。这两样东西加起来,倒是能当个路引,指向性很强。看来这女娃,在离开前,潜意识里还是留了点‘线索’。”
路引。张纵横看着手里不起眼的两样东西。看来,青萝山是非去不可了。
“先给她稳住情况吧。”张纵横对刘伯说,“我需要一点东西:一碗干净的糯米,三根新的缝衣针,还有一杯白酒,度数越高越好。”
刘伯虽然疑惑,但此刻对张纵横已是言听计从,连忙去准备。
东西很快备齐。张纵横让刘伯将女孩小心地扶坐起来,靠在沙发背上。女孩依旧昏睡,对周遭毫无反应。
“灰爷,接下来怎么做?”
“你用手,蘸着白酒,在她眉心、两边太阳穴、还有双手手心,各写一个‘封’字——笔画我传你。写的时候,心里要想着隔绝、屏蔽、镇固的意念。写完后,把三根针,呈‘品’字形插进那碗糯米中心,针尖朝上。然后,把那块沾了地气的石片,压在三根针下面。”
张纵横依言而行。指尖蘸着高度白酒,触感冰凉。他凝神静气,回忆着灰仙传来的、那个结构古怪却蕴含着某种禁锢之力的“封”字符文,用手指在女孩冰凉的皮肤上,一笔一划,认真地书写。
每写一笔,他都感觉到指尖传来细微的、仿佛电流通过般的触感,同时,女孩的身体也会轻微地颤动一下。当她眉心最后一个笔画完成时,女孩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剧烈地转动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像是被困在噩梦深处的呜咽。
张纵横迅速将三根缝衣针插入糯米碗中,呈“品”字,然后将那块颜色暗沉的石片,轻轻压在三根针的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