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听得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:“画皮?夺神工?那……那我囡囡她……”
“别急,刘伯,这只是我的胡乱猜测。”张纵横连忙安抚,心里却越发觉得可能。女孩是学画画的,去山里写生,回来就出了事,症状也符合——被强迫性重复作画,精神迅速萎靡。画中的核心元素是“持笔的人形”和“山”,也与“画皮”、“深山”的传说隐隐呼应。
“是不是,得去那个‘x’标记的地方看看才知道。”灰仙淡淡道,“不过,小子,我可提醒你。如果真是‘画皮’这类的东西,可比水猖难缠多了。水猖贪吃,脑子直。这种东西,往往带着强烈的执念和目的性,而且手段诡谲,防不胜防。更重要的是,它现在是通过这女娃的‘神’在做事,咱们要想对付它,很可能也得从这女娃的‘神’入手,一个弄不好,这女娃先得废了。”
风险极大。张纵横很清楚。他才勉强从水猖嘴下逃出生天,精神和身体都没完全恢复,又要去招惹一个听起来更诡异、更擅长精神攻击的玩意儿?
他看向沙发上沉睡的女孩,又看看刘伯那双绝望中又透出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。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灰爷,有办法……先保住她吗?至少,让她别再这么画下去,这么消耗下去。”
灰仙沉吟了一会儿:“有倒是有个笨办法。那东西是通过她画画这个‘行为’和‘结果’在施加影响和攫取‘神工’。如果让她暂时画不了,或者画出来的东西‘没用’,那东西可能会暂时受阻,这女娃也能喘口气。”
“怎么让她画不了?”
“封了她的‘眼’和‘手’。”灰仙说得轻描淡写,“不是真弄瞎弄残。是用符,暂时屏蔽她对那东西的‘感知’,同时让她的手在画特定图案时,不受控制,或者画出来的东西面目全非。不过,这治标不治本,而且一旦被那东西察觉,可能会激怒它,采取更激烈的手段。”
“有符?”
“有,但你画不了。得我亲自来,消耗不小。”灰仙哼道,“而且,这符只能顶一段时间,最多七天。七天之内,要么找到根源解决掉那东西,要么……就得想别的辙,或者准备后事。”
七天。
张纵横咬了咬牙。七天,去找一个只在模糊传说和诡异画作中出现过、不知藏在粤北哪座深山里的东西。
“刘伯,”他转向老人,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有一个办法,或许能让您外孙女暂时停止画画,让她休息几天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,而且有风险。真正的解决之道,恐怕得去她出事的青萝山,找到根源才行。您……愿不愿意让我试试?”
刘伯看着张纵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,又看看外孙女那副让人心疼的模样,老泪纵横,扑通一声就要跪下:“小张师傅,只要你肯救囡囡,怎么试都行!要我这条老命都行!”
张纵横连忙扶住他:“刘伯,别这样。我只能试试,不能保证。而且,去青萝山……我可能需要一些准备,也需要您提供更详细的信息,比如她具体去了青萝山哪里,和谁一起,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,或者带回来什么特别的东西。”
刘伯连连点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忙不迭地去翻找。他拿来了女孩的手机(已经没电关机),一个写生用的帆布背包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。
张纵横先给手机充上电。开机后,需要密码。刘伯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。最后,是张纵横提醒,试了试女孩的生日,解开了。
相册里有很多照片,大多是风景和写生草稿。时间倒回到半个多月前,照片的背景变成了崇山峻岭、茂密森林和古朴的村寨。女孩和几个同龄的年轻人在一起,笑得灿烂。
张纵横一张张仔细翻看。山景,溪流,老树,破旧的山神庙,晾晒的玉米,淳朴的村民……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直到他翻到一组照片。拍摄地点似乎是在一个很深的、植被异常茂密的山谷里,光线昏暗。照片有些模糊,像是匆忙间拍的。画面中心,是一个半坍塌的、用巨大青石垒砌的古老建筑残骸,被藤蔓和苔藓覆盖,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。残骸的形制很怪,不像庙,不像祠,倒有点像……一个巨大的、废弃的祭坛或者工坊?
其中一张照片,镜头拉得很近,对准了残骸石壁上的一处雕刻。那雕刻已经风化得极其严重,但依稀能辨认出,是一个侧身而立、手持长杆状物(是笔?)的人形。人形穿着宽袍,脸部的细节完全磨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