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石片接触糯米的刹那——
“嗤”一声轻响。
碗中洁白的糯米,以三根针为中心,迅速泛起一片不祥的灰黑色,像是被无形的墨汁浸染,并且这灰黑色还在缓慢地、坚定地向四周扩散。同时,一股淡淡的、带着土腥和腐朽气味的白烟,从石片和糯米的接触点袅袅升起。
女孩的身体猛地一挺,像是被电击,眼睛骤然睁开!
那双眼睛,瞳孔扩散,没有焦距,却直勾勾地“看”向客厅的墙壁——正是她平时面朝画画的方向。她喉咙里咯咯作响,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手指做出抓握画笔的姿势,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,划动着,仿佛在拼命想要画些什么,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。
“嗬……笔……还我……画……”
含糊的、非人的音节从她齿缝间挤出,带着无穷的怨恨和渴望。
刘伯吓得魂飞魄散,想要上前,被张纵横一把拉住:“别动!是那东西在挣扎!”
女孩的挣扎持续了十几秒。那碗糯米已经被染黑了大半,白烟也越来越浓。终于,她眼中的疯狂和挣扎慢慢褪去,重新变得空洞迷茫,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,身体一软,再次瘫倒在沙发上,陷入了更深的、仿佛失去所有意识的昏迷。
碗中的糯米,停止了变黑,但已经有大半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。石片下的三根针,针尖似乎也黯淡了许多。
“成了。”灰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暂时封住了。她这几天应该能睡个安稳觉,也不会再画画。但你看那糯米……最多七天。七天后,石片上的地气被消耗完,或者那东西找到更强的‘联系’方式,这封禁就得破。”
张纵横看着那碗灰黑色的糯米,又看看沙发上气息微弱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的女孩,心里没有丝毫轻松。
七天。
他只有七天时间,去一座陌生的、藏着未知邪物的深山,找一个可能存在于传说中的“画皮匠”。
“刘伯,”他转向面如土色的老人,“您外孙女暂时没事了,让她好好休息。我需要去一趟青萝山。在我回来之前,这碗米和石片,就放在她房间的西南角,别动,也别让任何人碰。如果……如果七天后我还没回来,或者这碗米突然全部变黑、碎裂,您就……赶紧带她离开这里,越远越好,再也别回来。”
刘伯嘴唇哆嗦着,看着张纵横,又看看外孙女,老泪纵横,紧紧抓住张纵横的手,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
张纵横轻轻抽出手,将那几块石头薄片和那截守山藤的枯根小心包好,放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孩,转身走向门口。
窗外,酝酿了一天的暴雨,终于倾盆而下。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。天色暗如黑夜,闪电撕开云层,滚雷在低空炸响。
张纵横拉开门,潮湿闷热、带着土腥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。
他一步跨入狂风暴雨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