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王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北门来了个奇怪的年轻人,自称沈墨,从南边来,说要投奔您。他背着一个大木箱,里面全是些古怪的工具和模型,还说……还说他懂器械、营造、水利。”
周胤和陆文渊对视一眼。
“带他进来。”周胤说。
“是。”
王二退下。
陆文渊看向周胤:“殿下,这个时间点,突然有人从南边来投奔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胤说,“但系统地图上那个蓝色光点,今天早上已经进入郡城范围了。”
陆文渊眼睛一亮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先看看。”
片刻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王二领着沈墨走进书房。
沈墨一进门,就闻到了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。书房不大,但收拾得整洁,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竹简和卷轴,北墙上挂着一幅北荒郡的地图,南窗下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案,案上堆着文书、算筹和几件简单的测量工具。
木案后,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,穿着简单的青色布袍,头发用木簪束起,面容清俊,眼神沉静。他坐在那里,没有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态,但周身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。
沈墨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放下木箱,整了整破烂的衣衫,深深一揖。
“草民沈墨,拜见郡守大人。”
“免礼。”周胤的声音平静,“听说你从南边来?”
“是。”沈墨直起身,“草民本是江南人士,家中世代为匠。三年前家道中落,父母病故,草民便四处游历,靠给人设计水利、修缮房屋为生。前些日子在河东郡,听闻北荒郡新郡守重格物、用工巧,不拘一格用人才,便一路北上,特来投奔。”
周胤看着他。
沈墨虽然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,但站姿笔直,眼神清澈,说话条理清晰。更重要的是,周胤脑海中,系统地图上那个蓝色光点,此刻正与沈墨的位置完全重合。
“你说你懂器械、营造、水利?”周胤问。
“略通一二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自幼随家父学习,对木工、石工、水利测量都有些心得。这一路走来,也设计过几座小桥,修过几段水渠,制作过一些测量工具。”
“箱子里那些,都是你做的?”
“是。”
周胤站起身,走到木箱前。
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箱中的物品。
那些模型虽然用料简陋,但结构精巧,比例准确。那个水坝模型,闸门的开合机构设计得相当合理;那个桥梁模型,桥墩的受力结构明显经过计算;那些测量工具,虽然粗糙,但刻度清晰,原理正确。
周胤拿起那个“水平仪”。
那是一根长约一尺的竹管,两端用透明鱼鳔胶封住,管内注满水,水中有一个小气泡。竹管中间刻着一条基准线。
“这个,你怎么保证气泡一定在中间?”周胤问。
“回大人,竹管必须绝对平直,两端封口必须绝对水平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制作时,先将竹管放在一块打磨平整的石板上,用细沙反复研磨,直到竹管底面完全贴合石板。然后注入清水,封口时,让水面刚好与管口平齐,这样封死后,气泡就会在正中。”
周胤点点头。
他又拿起那个“测距轮”。
那是一个木制的圆轮,轮缘上等距离钉着十二个小木块,轮轴连接着一个手柄,手柄上有一个简单的计数装置——每转一圈,就会拨动一个小木片。
“这个的原理是什么?”周胤问。
“轮子周长是一丈,转一圈就是一丈。”沈墨说,“计数装置可以记录转了多少圈。草民测试过,在平地上,误差不超过半尺。”
周胤放下测距轮,看向沈墨。
“你一路北上,走了多久?”
“三个多月。”沈墨说,“从江南到北荒,两千多里路。”
“沿途可曾绘制地图?”
沈墨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