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很烫,烫得舌头发麻。但没人嫌烫,因为这是他们几个月来,第一次吃到这么稠的粥,第一次尝到肉味。
一个汉子吃着吃着,突然哭了。
“咋了?”旁边人问。
“没……没啥。”汉子抹了把脸,“就是……就是想起我爹。他死的时候,嘴里还念叨着,想吃口稠的……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
只有喝粥的吸溜声,和压抑的抽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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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训练继续。
上午,人们照常干活——夯土、挖渠、修房。下午,准时到训练场集合。
燕青增加了训练内容:负重跑。
每人背一个二十斤的沙袋,绕着城墙跑。城墙周长三里,跑一圈。开始有人掉队,有人喘得像风箱。燕青不说话,只是跑在最前面。他的沙袋也是二十斤,但他跑得很稳,呼吸均匀。
跑完一圈,一半人瘫在地上。
“起来。”燕青说。
没人动。
“我说,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人们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记住今天的感觉。”燕青看着他们,“记住累到想死的感觉。因为以后,你们会经常遇到这种感觉。但你们得习惯,得扛过去。因为贼人不会等你们喘够了气再来,箭不会等你们准备好了再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,列队。”
人们咬着牙,站回队列里。
腿在抖,汗在流,但没人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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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上午,发生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事,王石头醒了。
沈墨冲进官衙时,周胤正在和陆文渊核对粮食库存。
“醒了!殿下,王石头醒了!”沈墨满脸兴奋。
周胤立刻起身:“走!”
临时救治点里,王石头躺在草席上,脸色苍白,但眼睛睁着。他看见周胤进来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周胤按住他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王石头声音嘶哑,“我……我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周胤说,“阎王爷嫌你太愣,不收。”
王石头咧开嘴,想笑,却扯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好好养伤。”周胤说,“伤好了,来护城队。我给你留个位置。”
王石头眼睛亮了: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王石头重重点头,眼泪流出来。
第二件事,是公开审判。
官衙前的空地上,挤满了人。流民、伤员、工匠、老弱妇孺,所有人都来了。他们想知道,那两个被抓的贼人,会怎么处置。
周胤坐在临时搭起的公案后,燕青站在他身侧。陆文渊负责记录,沈墨站在人群前排。
两个贼人被押上来,跪在地上。
周胤拿起惊堂木——其实是一块方木——拍在桌上。
“啪!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堂下何人?”周胤问。
两个贼人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本官问你们,堂下何人?”周胤提高声音。
“黑……黑山贼……”其中一个终于开口。
“所犯何事?”
“受……受赵天豪指使,夜袭官衙,意图放火杀人……”
“赵天豪给了你们什么?”
“十两银子……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两……”
“座山雕知道吗?”
“知……知道……”
周胤看向人群:“你们都听到了?”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骂,有人哭,有人咬牙切齿。
“赵天豪!”一个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,“那个畜生!我儿子就是被他逼死的!他霸了我家的田,我儿子去理论,被他活活打死!”
“我女儿也是!”一个妇人哭喊,“被他抢去当丫鬟,不到三个月就死了!尸首都不还给我们!”
“杀了他!杀了这些贼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