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城队?”有人小声问,“是要我们去打仗吗?”
“不是打仗。”周胤说,“是保护我们自己。保护我们的粮仓,保护我们的田地,保护我们的家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愿意参加的,每天管三顿饭,干的管饱。家里有老人孩子的,郡里会额外照顾,保证不饿着。受伤了,有药治。残了,郡里养。死了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死了,抚恤十石粮,家人由郡里照顾到老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十石粮,够一家三口吃大半年。在这个人不如狗的世道,这已经是天大的承诺。
“我参加!”一个汉子举起手。
“我也参加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陆陆续续,有六十多人站了出来。
周胤看着他们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今天先登记。明天开始,上午干活,下午训练。训练很苦,但练好了,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。”
他转身,对燕青说:“交给你了。”
燕青走上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目光扫过那六十多人。他的目光很冷,像刀一样,从每个人脸上刮过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挺起胸,有人眼神闪烁。
“你。”燕青指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,“出列。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,走出来。
“为什么参加?”燕青问。
“我……我想吃饱饭。”年轻人老实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我娘病了,我想给她挣点药钱。”
燕青点点头。
“你。”他又指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汉子走出来,胸膛挺得老高。
“为什么参加?”
“俺力气大!”汉子瓮声瓮气地说,“能打!”
“打谁?”
“打贼人!打那些欺负人的!”
燕青又点点头。
他一个一个问过去。有人为了吃饱,有人为了家人,有人为了报仇,有人只是随大流。问完了,他走回周胤身边。
“这些人,”他低声说,“能用的大概四十个。剩下的,要么心性不稳,要么身体太差。”
“四十个够了。”周胤说,“先练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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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训练开始了。
沈墨带着几个木匠,连夜赶制了一批训练器械——木刀、木枪、负重沙袋。沙袋里装的是河沙,每个重二十斤。木刀木枪做得粗糙,但够结实,抡起来虎虎生风。
燕青站在空地上,面前是那六十多人。
“列队。”他说。
人群乱糟糟地站成一团。
燕青没说话,只是看着。
看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,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他们意识到,这个新来的教头,和以前见过的军官不一样。他不骂人,不打人,只是看着。但那种眼神,比打骂更让人发毛。
“现在,”燕青终于开口,“听我口令。”
“立正——”
他示范了一个姿势:双脚并拢,挺胸抬头,目视前方。
人群学着做,歪歪扭扭。
燕青走过去,一个一个纠正。脚的角度,手的姿势,眼神的方向。他纠正得很仔细,但动作很快,像在战场上检查武器。
“记住这个姿势。”他说,“以后听到‘立正’,三息之内,必须站成这样。”
接着是“稍息”、“向右看齐”、“报数”。
简单的几个动作,练了整整一个下午。有人累得满头大汗,有人腿抖得站不稳,但没人敢抱怨。因为燕青自己也站着,站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。
太阳西斜时,训练结束。
“解散。”燕青说。
人群如蒙大赦,瘫倒一地。
但很快,他们又爬起来了——因为饭香味飘过来了。
官衙旁边的空地上,支起了三口大锅。锅里煮着稠粥,粥里加了野菜和肉干。肉干是周胤用系统点数兑换的,不多,但切碎了撒进去,每碗都能分到几丝。
除了粥,每人还有一个杂面饼。
“吃吧。”负责分饭的老吏说,“管饱。”
人们端着碗,蹲在地上,狼吞虎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