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些发黑发亮的血,喉咙滚了一下,张嘴却没说出话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山河哥!”
二嘎子裹着一身雪,气都没喘匀,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他头发和眉毛上全是白霜,鼻尖冻得通红,冲到跟前先看了一眼抢救室,又扫过走廊里这一身一脸的血,脸色当场就变了,嘴唇动了动,话还没出口。
赵山河头也没回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回头再说。”
“梁厂长来了没有?”
二嘎子喉结滚了一下,赶紧点头:
“来了。”
“就在——”
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,走廊另一头已经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。
几个人下意识一偏头。
只见梁铁军正站在那头。
他身上那件大衣扣子都没扣齐,头发也乱了,像是一路赶过来,整个人都被风雪吹透了。
可最扎眼的,还是他的脸。灰得发白,眼里全是血丝,全靠骨头架子硬撑着。
他走过来时,目光先落在抢救室那扇门上,停了两息,才又一点点移到大壮、李宝田、大牛几个人脸上。
看见这一身一脸的血,他嘴角抽了一下,喉结狠狠滚了滚,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走廊里的风像是忽然都轻了些。
赵山河站在原地,看着梁厂长,声音不高,却压得很稳:“梁厂长。”
梁铁军抬起眼,声音发哑:“人……推进去了?”
赵山河点了下头。
梁铁军眼皮一垂,像是终于把那口吊着的气稍微往下压了压,可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。
他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,过了半晌,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:“……人得救回来。红星厂现在……不能再死人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,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。
赵山河听到这话,猛的抬头看向他,眼睛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抢救室门口那盏灯还亮着,照得每个人脸色都白得发青。
梁铁军站在那儿,背却像一下比刚才更佝了几分。
“梁家峻……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