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一下静得吓人。
抢救室门口那盏灯还亮着,白得刺眼,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。
梁厂长那句“梁家峻死了”,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钎,猛地捅进众人心口,搅得生疼。
赵山河没说话。他就站在那儿,盯着梁厂长,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,沉得像冰面底下压着的厚重钢刀,冷厉到了骨子里。
梁厂长靠着墙,肩膀彻底垮了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架,声音哑得不成样:
“枪眼子打肺叶上了。送过来的时候,血已经呛住了喉咙,进医院没几分钟……人就没了。”
走廊里又是一静,死寂得落针可闻。
大牛嘴唇哆嗦了一下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我操他妈……”
也就在这时候,后头那张急诊推床突然“哐”地一声暴响。
赵山海像是这会儿才真听明白,整个人猛地从半昏半醒里挣了出来,眼珠子一下就乱了。
“死了?!梁家峻真死了?!”
赵山海脸上的烂肉疯狂抽动,声音由于极度恐惧一下劈了,尖利得扎耳朵:
“我没想打死他!我真没想打死他!我当时就是手抖了,我是被逼的!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腰上的枪眼一扯,疼得他浑身一阵痉挛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刷地下来了,可他顾不上疼,死命伸长了脖子冲赵山河嚎:
“赵山河!你不能不管我!我才二十多岁,我还没活够呢!我不能蹲大狱,我不能吃枪子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