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被人一抬上担架,整个人像只剩最后一口气,脑袋往旁边一偏,眼皮又往下滑。
“老许!”大牛心里一慌,跟着往前扑了一步。
赵山河一把按住担架边沿,低声却发狠地喝了一句:“睁眼!”
老许眼皮狠狠抖了一下,喉咙里滚出半口带血的气,竟真又勉强撑开了一条缝。
医生一边推着担架往里冲,一边头也不回地喊:“家属别堵门!让开!快!”
几个人一路跟着冲进急诊,白炽灯照得满地血都发亮。
担架轮子磕过门槛,咣当一声,老许整个人都震了一下。
抢救室门口几个护士早已经准备好了,门一拉开,里头惨白的灯一下照了出来。
“推进去!”
“剪开衣服!”
“血压呢?快测!”
“准备止血钳!”
一连串命令劈头盖脸砸下来,门里门外瞬间乱成一团。
赵山河站在门口,眼睛死死盯着担架推进去,直到老许那张白得发青的脸彻底消失在门后,喉结才狠狠滚了一下。
抢救室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外头一下静了半截。
可这口气还没喘匀,旁边一个护士已经皱着眉看向大壮左肩那片湿透的棉袄,声音发急:“你也是伤员?!”
大壮身子一僵,下意识想往后缩,哑着嗓子刚想说“没事”,话还没出口,赵山河已经猛地偏过头,一个眼神就把大壮后半截话给钉死在了嗓子眼里。
赵山河盯着大壮那条已经红得发黑的袖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,声音又硬又沉:“先给他把血按住!这小子骨头硬,别让他在这儿给我硬撑,快点!”
那护士不敢耽搁,赶紧招呼另外一个人:“快,先把这个也扶过去!”
“还有一个呢?”
话音刚落,后头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几个人一回头,才想起后备箱里还塞着个赵山海。
建民过去一把掀开后备箱,血腥气混着冷风一下扑了出来。
赵山海蜷在里面,脸肿得跟猪头一样,腰上那片血早干一层湿一层,人已经半昏过去,只剩一点发颤的喘气声。
那护士看了一眼,眉头一下皱紧了:“这个也中枪了?”
赵山河扫了后备箱里那团烂肉一眼,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:“这是犯罪嫌疑人,就是他开的枪,给他止血不要让他死了。”
护士一听这口气,心里都跟着一紧,也不敢多问,赶紧招呼人去抬。
赵山海让人一碰,喉咙里顿时挤出一声走了调的惨哼,眼皮颤了两下,像是想醒,又根本睁不开。
大牛站在抢救室门口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建民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和汗,靠在墙边喘了两口粗气,这才觉得两条腿都软得有点打飘。
李宝田满手都是血,直到这会儿才敢缓缓松开手。
手心一离开,才发现整只手都已经麻了,指关节僵得不像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