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康看见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往他身后看了一眼——琬帕也出来了。
“跟我走。”乃康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日本町。”乃康说,“那里还有人。天亮之前,他们搜不到那里。”
阿普没有动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乃康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道疤跟着动了动,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你父亲救过我。”他说,“三次。第一次是在日本,他把我从刀下救出来。第二次是在海上,船翻了,他把我从水里拖上来。第三次是在阿瑜陀耶,他替我挨了一刀,差点死掉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阿普。
“他临死前托我给你带话。那天晚上我给了你地图,但还有一句话没说完——他说,如果你有一天遇到麻烦,去日本町找乃康。就是找我。”
阿普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又传来狗叫声,比刚才近了。
乃康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,压低声音说:“走不走?”
阿普回头看了琬帕一眼。
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乃康带着他们穿过芦苇荡,绕过一个水塘,来到一条隐蔽的河汊边。那里停着一艘小船,比阿普的船还小,只能坐两三个人。
“上船。”乃康说。
他们上了船。乃康撑船,竹篙轻轻一点,船就滑进了夜色里。
河道很窄,两边都是芦苇,遮住了月光。乃康似乎对这片水域很熟悉,不需要光亮也能找到路。船在水面上悄无声息地滑行,只有竹篙插入水底时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
阿普坐在船头,琬帕坐在中间,怀里还抱着日记。
“那是什么?”乃康一边撑船,一边看了一眼那个油布包。
琬帕没说话。
乃康也不追问。他撑了一会儿船,忽然说:
“你们惹上的人,是帕碧罗阇那边的。”
阿普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今天去帕南寺的那些人,我认识其中一个。”乃康说,“以前在日本町混过,后来投靠了帕碧罗阇的部下。他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,帕碧罗阇最近在找一样东西,说是一百多年前的旧账,找到了有大赏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琬帕。
“你要找的,就是那个吧?”
琬帕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乃康没再说话。他撑着船,拐进另一条更窄的河汊。两边已经不是芦苇了,是低矮的灌木和竹林。再往前,能看见隐隐约约的房屋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