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同行(4 / 4)

不是巧合。

是设计。

这个空间,这些壁画,这棵枯树——不是战前的人建造的。不是废土上的人建造的。

是更早的、更古老的、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世纪的东西。

它们在等他。

等了他不知道多少年。

陆雨伸出手,触碰了那面墙。

墙壁很冷,冷得像冰。但指尖触到壁画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什么——不是温度,不是震动,是一种从石头里传出来的、跨越了无尽时间的信号。

那信号只有一个字。

一个他从未听过、但能理解其中含义的字。

“到。”

不是“来”。

是“到”。

你已经到了。

陆雨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
他看着墙上的人形,看着那个黑色的洞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老方。

“枯树在哪?”他问。

老方举起火把,照向空间的中央。

那里有一块隆起的石板,石板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。凹陷的底部,有一层薄薄的、黑色的土壤。

母土。

母土中央,插着一截枯死的树桩。

树桩大约三十厘米高,直径和人的手臂差不多。它的表面没有树皮,没有纹理,光滑得像一面镜子。在火光的照射下,树桩的表面反射出暗淡的光泽,像是黑色的玻璃。

陆雨走过去,蹲在树桩前。

他伸出手,触碰了树桩的表面。

冷的。

光滑的。

像触摸一面镜子。

然后——镜子里出现了画面。

不是反射他的脸。

是反射别的东西。

一个地下空间。和这里很像,但不是这里。空间更大,墙壁上的壁画更多、更完整。空间中央有一个更大的凹陷,凹陷底部有更多的母土。母土中央,有一棵树。

不是枯死的树。

是活着的树。

它在发光。

金色的光。

和世界树的金色光芒一模一样。

但那不是世界树。

那是另一棵树。

更大,更老,更接近某种——某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。

画面一闪而逝。

陆雨的手从树桩上弹开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
不是烫。

是认出了。

他认出了那棵树。

那棵树就是——

地下,有什么东西在震动。

不是世界树的根须——这里离世界树太远了,根须到不了这里。

是这棵树桩的根须。

它们还活着。

在地下深处,在石板下面,在沙土和岩石的更深处,这棵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的根须,还活着。

它们在震动。

在回应什么。

在回应——他胸口的印记。

印记开始发烫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、唤醒的烫。

是灼烧的、炙烤的、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烧穿的烫。

陆雨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。

他把手按在胸口,隔着衣服压住那个印记。印记在他的手掌下跳动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不是心跳的频率,是更快的、更急促的、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频率。

老方举着火把站在他身后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把他的表情切成了无数碎片。

“陆雨。”他说,声音比之前更沙哑,“你的胸口在发光。”

陆雨低下头。

隔着衣服,他看到了光。

金色的光。

从他的胸口透出来,穿透了衣服,照亮了黑暗的空间。

那光很弱,但在完全黑暗的地下,它亮得像一颗星。

一颗被埋在地下的星。

(第100章完)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