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雨没有真的睡着。
他靠在世界树树干上,闭着眼睛,但意识清醒得像一把磨快的刀。他能感觉到树根在土壤里缓慢延伸,能感觉到那团金色液体在土层下缓缓脉动,甚至能感觉到——那两个人的心跳,在远离。
但他们没有走远。心跳停在了大约半里外的某个地方。
然后停住了。
陆雨睁开眼,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,翻到最新一页。他在“有探子到访”那行字下面添了一行:
探子未远离,疑似在河床处停留。可能正在传递信息。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下一次来的不会是两个人。
合上本子,陆雨站起来。他的腿有些发麻,但不是因为久坐,而是因为地下的金色液体在扩散。那些液体正在沿着树根向外渗透,像一张正在缓慢展开的网。
他能感觉到每一条根须的末端。
离树干最近的那几条根须已经长到了大约二十米长,末端分叉成无数细丝,深入沙土下方两米处。这个深度,地表的水分早已蒸发殆尽,但地底深处还有一丝丝潮湿——那是远古地下河的残迹,深埋在十几米以下,只有最顽强的根系才能触及。
世界树还在长。
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水。
陆雨蹲下身,把手掌按在树干根部的地面上。沙土很烫,但指尖触到的深处是凉的。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,像是一条蛇在试探他的血管。
金色液体在响应他的触碰。
他能“看到”树根的生长方向——向东,向西,向南。唯独向北,那片干涸河床的方向,根系生长得最慢。不是因为土壤不好,而是因为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它。
或者是,有什么东西在让它警惕。
陆雨收回手,站起身来。
他需要做几件事。
第一,加固领地边界。目前领地没有围墙,只有几根他插在地上的铁棍,绑着从废墟里拆下来的铁丝网。那点防御拦不住人,只能拦住变异蜥蜴。
第二,准备武器。他有一把自制的长矛、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,以及——那件他从上一个定居点带出来的、从来没有用过的东西。
第三,也是最紧要的——搞清楚那两个人背后是谁。
陆雨走到领地边缘,弯腰从沙土里刨出一个铁皮箱子。箱子表面锈迹斑斑,锁扣已经坏了,他用一根铁丝代替。打开,里面是一堆杂乱的物品:几罐过期的压缩饼干、两瓶干净的水、一卷胶带、一盒火柴,以及最底下那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。
他解开油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