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把军用匕首。刀身长约三十厘米,双面开刃,刀背上有锯齿。刀柄是工程塑料做的,握持处有防滑纹路,尾端有一个缺口,可以绑在棍子上当矛头。
这不是废土上能找到的普通刀具。
这是军用的。战前的。
陆雨拿起匕首,在手里掂了掂。重量刚好,重心在刀柄前半寸,劈砍和突刺都顺手。刀刃上没有锈迹——他每隔几天就会拿出来擦拭,涂上一层薄薄的动物油脂。
他把匕首别在腰后,又用一根布条缠住刀柄,防止动作太大时滑脱。
然后他开始加固铁丝网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晒化。陆雨弯腰把一根根铁棍钉进土里,汗珠沿着额头滑进眼睛,蛰得生疼。他没有停下来。每钉好一根棍子,他就把铁丝网缠上去,再用钳子拧紧。铁丝上生满了锈,一用力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。
到下午三点左右,他完成了半圈防线。
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陆雨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一把汗,望向北方。
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烟尘,没有人影,没有声音。废土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但这种安静他太熟悉了。
暴风雨来临之前,都是这么安静的。
他回到世界树下,蹲下身,再次把手掌按在地面上。
金色液体的脉动比上午更快了。
不是因为生长加速。
是因为它在害怕。
或者说,它在警告他。
陆雨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把意识沉入更深的地方。
在那些金色液体最浓稠的地方,在树根缠绕的最深处,他“看到”了一幅画面——
不是用眼睛看到的。是用心跳。
北方的地平线上,有一团黑雾在移动。不是沙尘暴,不是烟雾。是人。很多人。他们举着旗帜,旗帜上有某种符号——一个圆,中间有一道闪电状的裂痕。
他们朝着这个方向来了。
陆雨猛地睁开眼,心脏剧烈跳动。那不是他自己的心跳,是地下的那个东西的。它把恐惧传递给了他,或者反过来——他把自己的警惕传递给了它。
不管怎样,消息已经传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