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吸了口气,把笔抬起来,重新对准黄纸左上角。
这一次,线条顺了些。虽然还是歪,但至少连上了。
他画的是最基础的“净心符”,结构简单:上头三个点,代表北斗;中间一道弯弧,是云篆流转之象;底下两横,取地脉安稳之意。就这么几笔,他画了半炷香,额角都出了汗。
最后一横收尾时,手又一抖,墨线岔出去一截。
他停下笔,眉头皱了起来。
糟了。
这要是以前,肯定被人笑掉大牙。现在虽没人看,可对面坐着的是掌教,是他师父。他低头看着那根歪掉的横线,心里一阵发空——原来十年过去,他还是那个连符都画不齐整的废物。
清雅道长却没看他脸,而是凑近那张符,眯眼瞧了会儿,忽然点头:“嗯。”
孙孝义愣住:“……成吗?”
“不成。”道长直起身,“形散,神弱,灵气聚不住。烧了都没用。”
孙孝义喉咙一紧。
可道长接着说:“但有一笔,不错。”
他指着中间那道弯弧的转折处:“这儿,曲而不折,顺势而下,像是风吹竹叶,自然带出来的。这不是练出来的,是心里有的。”
孙孝义怔住。
心里有的?
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心里还能有这个。
从小到大,他只知道恨,知道忍,知道怎么活下去。画画符这种事,向来靠死磕,哪敢指望什么“灵性”?可现在,道长说他有一笔,是“自然带出来的”。
他低头再看那道弧线,越看越觉得不像自己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