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雅道长拿起符纸,走到香炉前,点火扔了进去。
火苗“腾”地窜起,黄纸卷边、发黑、化灰。就在最后一角快要烧尽时,屋里那股晨间的湿冷气突然停了一下,连檐角铜铃都静了半拍。
孙孝义感觉鼻尖一清。
不是香味,也不是热气,就是那种……好像有人把窗推开,让风进来的感觉。
“虽未大成,”道长看着炉中余烬,“但已有驱浊之效。说明你的意,确实到了纸上。”
他转身,重新坐下,示意孙孝义也坐。
“我给你讲讲这符是怎么来的。”他说,“汉代张陵入鹤鸣山,遇老君授法。第一道符,不是画的,是用桃枝蘸井水,在石壁上划的。那时候没有朱砂,没有黄纸,只有人心一点诚念。后来才慢慢有了规矩,有了格式,有了这一套东西。”
他指了指案上的笔墨,“可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记住,符能不能成,不在多工整,而在你心里有没有那个‘信’字。信它能成,它就能动一点真气。”
孙孝义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。
“再来一张。”道长推过新纸,“别想着画对,想着你要干什么。净心符,为的是安定神魂。你现在心里乱不乱?”
“……有点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道长点头,“乱,才需要净。你不是在画符,是在理你自己。”
孙孝义深吸一口气,蘸墨,落笔。
这一回,他没盯着线条直不直,也没管手腕抖不抖。他就想着——这些天,他扛木头、搬石头、守丹炉,累得半夜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旧事翻腾。可今天早上,他站在石阶上,看着太阳出来,突然觉得……好像能喘气了。
他要把这个画进去。
笔走中段,那道弧线又来了。这次比刚才更顺,拐弯时没顿住,直接滑下去,像水流过石缝。
最后一横,他没急着收,而是缓缓拖到底,收了个平实的尾。
画完,他放下笔,手还在抖,但心稳了。
清雅道长拿起符,看了很久,没说话,直接投入香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