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连甩三符。
第一张落地生雾,浓得伸手不见五指;第二张悬空自燃,化作三条赤蛇盘旋而下;第三张贴在断柱上,整根木头突然裂开,钻出几条黑藤,直抽孙孝义面门。
孙孝义掐子午诀,脚踏七星步,避过两道蛇影,却被黑藤扫中左臂,整个人被抽得后退几步,撞在一块残碑上。肋骨处传来钝痛,像有把锈刀在里面搅。
他咳了一声,没管血丝,只低头看符笔。
笔尖干了。
他舔了舔拇指,抹上一点唾液,又蘸了点血,重新画符。
姚德邦看着他,慢悠悠地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?因为我从来不讲规矩。你们茅山那一套,诚心正意,天人感应,听着好听,其实软弱。真正厉害的,是让人怕,让鬼恨,让天地都跟着乱。”
他话音未落,双手齐扬,又是六张符飞出,分走天、地、人三路,空中交汇,结成一张巨网,朝孙孝义当头罩下。
孙孝义咬牙,左手画符,右手结印,一口气连布三重杀阵。第一重“破煞”,第二重“锁魂”,第三重干脆用了《禁咒秘法》里的野路子——以血为引,逆写北斗名。
符光交错,空中浮现七点星芒,忽明忽暗,引动气流震荡。那张符网刚靠近,就被撕开一道口子,接着轰然炸裂,碎纸如蝶,打着旋儿落下。
姚德邦踉跄一步,嘴角渗出血丝。
他抹了一把,看了看,又笑了:“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你小子,比我想象的能耐。”
孙孝义没理他。他喘得有点急,额头冒汗,道袍左袖全被阴火烧烂了,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练符失败反噬留下的。
他盯着姚德邦,声音低但清楚:“你那天晚上,穿的是什么颜色的鞋?”
姚德邦一愣:“嗯?”
“你杀我爹娘的时候,”孙孝义继续说,“脚上穿的是不是一双青布靴?左边那只后跟裂了,走路有点拖。”
姚德邦眯起眼:“你连这都记得?”
“我记得你每一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”孙孝义说,“我还记得你砍我二叔脑袋时,刀卡在脖子里,拔了三下才拔出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