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暖冬(2 / 4)

“你从来不会乱花钱。”我推着车继续走,“而且,给家里买东西,花多少都值得。”

她跟上来,小声说:“王芯,你真好。”

“才知道?”

“早就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每次都觉得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
心里一软,我停下脚步,在堆满年货的货架间轻轻抱了抱她。她脸一红,但没有推开。周围有人看过来,但我们不在乎。

从超市出来,天已经有点暗了。路过一家蛋糕店,周欢停下脚步,看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。我立刻明白了——今天是她生日。

腊月二十六,周欢的生日。我这几天忙晕了,竟然差点忘了。

“等我一下。”我把东西塞给她,冲进蛋糕店。最后一款草莓蛋糕刚刚被前面的顾客买走,店员抱歉地说:“对不起先生,草莓蛋糕卖完了。要不您看看别的?巧克力慕斯、提拉米苏都不错。”

“还有材料吗?我可以等,现做一个。”

店员看看时间:“师傅快下班了,现做的话至少要一个小时。”

“没关系,我等。”我毫不犹豫。

一小时后,我提着新鲜出炉的草莓蛋糕出来,周欢还站在原处,冻得在原地跺脚。看见蛋糕,她眼睛一亮,又有些嗔怪:“你干嘛呀,天这么冷,等这么久。”

“生日快乐。”我把蛋糕递给她,“对不起,差点忘了。”

“没关系,我自己也差点忘了。”她接过蛋糕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件珍宝,“谢谢你,王芯。”

“走,回家,给你过生日。”

回到家,张姨已经做好了晚饭。看见蛋糕,她一拍脑门:“哎哟,今天欢欢生日!你看我这记性!阿姨,您也没提醒我!”

周母笑着:“我也忘了,老糊涂了。”

“现在庆祝也不晚。”我把蛋糕放在桌上,插上蜡烛。周欢今年二十二岁,我插了两根数字蜡烛,2和2。

关灯,点燃蜡烛。温暖的烛光映着她的脸,清澈的眼睛里跳动着小小的火焰。我们唱生日歌,她双手合十,闭眼许愿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。

许完愿,她睁开眼,一口气吹灭蜡烛。掌声响起,张姨开灯,屋里又亮起来。

“许了什么愿?”我问。

“不能说,说了就不灵了。”她眨眨眼,切蛋糕。第一块给母亲,第二块给张姨,第三块给我,最后一块给自己。

草莓很新鲜,奶油甜而不腻。周欢小口吃着,嘴角沾了一点奶油。我伸手帮她擦掉,她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吃完饭,周欢帮张姨洗碗,我陪周母看电视。是一档家庭伦理剧,周母看得很投入,边看边评价:“这婆婆太不讲理了,儿媳多好啊。”

“就是,您以后肯定是个好婆婆。”我顺着她说。

周母笑起来:“那当然,我就欢欢一个女儿,女婿就是半个儿。我对你,肯定比对亲儿子还好。”

“那我赚了,白得个好妈妈。”

正说着,周欢洗好碗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:“妈,有您的信,刚在邮箱里看到的。”

周母接过来,拆开看了几行,脸色变了。我察觉不对:“阿姨,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广告信。”她把信折起来,塞回信封,但手在抖。

“妈?”周欢也看出异常。

周母深吸一口气,把信递给我:“王芯,你看看吧。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,但...你们有权知道。”

我展开信,是一封律师函。周母已故父母的老房子,也就是她现在住的这套,被她弟弟周建国提起了诉讼,要求分割遗产。理由是父母去世时没有留下遗嘱,按照法定继承,他有一半份额。

“这...”我皱眉,“阿姨,这房子不是早就过户到您名下了吗?”

“是,但过户手续是爸妈去世后办的。”周母疲惫地揉着太阳穴,“当时建国在南方,说不要了,让我全权处理。我就去办了过户,想着反正就我们姐弟俩,他不会计较。谁知道他现在...”

周欢气得脸色发白:“他还有脸来要房子?当年外公外婆生病,他回来过几次?医药费谁出的?后事谁办的?现在看妈妈病了,我好欺负,就来抢房子?”

“欢欢,别激动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看向周母,“阿姨,您有他当年放弃继承的书面证明吗?”

“没有,就是口头说的。”周母叹气,“都十几年了,谁能想到他会反悔。”

“那证人呢?当时办手续,有没有其他亲戚在场?”

“有个表舅,但也去世了。”周母摇头,“王芯,算了,他要就给他吧。这房子本来就不值什么钱,打官司又耗神费力。我累了,不想争了。”

“不行!”周欢站起来,“这是外公外婆留给您的,凭什么给他?妈,您别怕,我们跟他打官司!我有钱,我...”

“你哪来的钱?”周母看着她,“你那些钱,是王芯辛苦挣的,不是用来打官司的。欢欢,听妈妈的,算了。我们去北京,不住这儿了,房子给他就给他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周母很坚决,“王芯,你帮我找律师,问问这种情况怎么处理。如果一定要分,我们就分,拿我们该拿的那部分。但不要拖,不要打官司,我身体经不起折腾。”

我看着周母疲惫但坚定的眼神,明白了她的选择——不是软弱,而是权衡。对她来说,女儿的幸福、自己的健康,比这套老房子重要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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