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你的满分还远着呢。”林未眠剥开糖纸,“不过够用就行,我又不考状元。”
沈知遥看着她的侧脸,想起母亲说的“圈子不同”。是啊,林未眠不追求满分,她要的是自由——可偏偏是这份自由,让沈知遥羡慕得心口发酸。
“沈知遥,”林未眠忽然问,“如果你不做状元,最想做什么?”
沈知遥茫然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林未眠把糖塞进她手心,“我陪你试。”
周五中午,广播站轮值。林未眠在麦克风前读气象预报:“周末有雨,沿海阵风六级,建议同学们……”
沈知遥在学生会办公室听直播,忽然听见背景里有嘈杂争吵——江婷的声音插?进?来:“林未眠你故意的是吧?迎新主持稿改了三次还不满意?”
林未眠声音冷下来:“台词逻辑不通,我不念废话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要不是没人……”
音响被掐断,换成轻音乐。沈知遥立刻起身,刚走到走廊,就见林未眠从广播站出来,眼眶发红,手里攥着揉皱的稿纸。
江婷跟在后面嚷:“有本事别来广播站啊!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林未眠没回头,快步往楼梯间走。沈知遥追上去,在二楼转角拉住她手腕:“怎么回事?”
林未眠甩开手,又意识到是谁,停下动作:“没事,吵个架而已。”
沈知遥看到她手背有红印——是被稿纸棱角划的。
“主持稿有问题?”
“全是官话套话,还要我夸赵萱钢琴弹得好——她连谱都背不全。”林未眠冷笑,“江婷收了赵家礼券,硬塞她进节目。”
沈知遥想起饭局上赵萱的假笑,心里了然:“你不想念可以不接。”
“接了就得做好,这是我的底线。”林未眠靠在墙上,疲惫地揉眉心,“沈知遥,有时候我真烦这些——明明烂透了,还要装得很完美。”
沈知遥沉默。她何尝不烦?但她的生存法则是“在规则内最优”。
“我帮你改稿。”她忽然说。
林未眠怔住:“你?”
“嗯。学生会经常写发言稿,我知道怎么改得既合规又有重点。”沈知遥顿了顿,“赵萱的部分可以保留,但压缩时长,突出你的串词。”
林未眠眼睛亮起来:“你要跟我合伙造?反?”
“叫优化方案。”沈知遥别开脸,“去阅览室,现在。”
半小时后,新版主持稿成型。沈知遥删掉冗长形容词,保留框架,强化衔接,把林未眠的个性语感嵌进合规句式。
林未眠看着稿子啧啧称奇:“沈**,你这水平能去公关公司了。”
沈知遥把笔递给她:“署名还是你,别说我改的。”
“怕被赵萱记仇?”
“怕你被针对。”沈知遥轻声说,“我在学生会还能挡一挡,你一个人在广播站……”
林未眠忽然凑近,鼻尖离她只有几厘米:“沈知遥,你这是在心疼我吗?”
沈知遥屏住呼吸,薄荷味和松节油味交织。她能看清林未眠睫毛的弧度,和眼底自己的倒影。
“我只是履行帮扶义务。”她嘴硬。
林未眠笑,退开些许:“行,义务就义务。那沈老师再帮我个义务?”
“什么?”
“陪我去趟老街,买颜料。”
沈知遥想起母亲的钢琴课、托福模考、竞赛集训——日程表像铁笼,每一格都被焊死。
但林未眠的眼睛像第七级台阶的月光,让她说不出拒绝。
“只能一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