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遥看着画,忽然明白林未眠为何爱画速写——有些话说不出口,线条替她们记住。
楼梯下方传来保安巡楼的脚步声,手电光扫过低层台阶。林未眠迅速关掉手机电筒,拉沈知遥蹲下,两人缩在阴影里屏息。
保安嘟囔着“谁又忘关灯”,脚步声远去。
黑暗中,林未眠的手碰到沈知遥的手背,没移开。沈知遥也没躲。
“沈知遥,”林未眠声音很轻,“我今天许的愿其实不只那个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希望你也能看见我的笼子。”林未眠顿了顿,“然后……愿意留下来陪我。”
沈知遥心脏紧缩。她知道林未眠的笼子——药物的副作用,耳疾的阴影,被抛弃的恐惧。而她自己的笼子是母亲的期望,完美的枷锁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沈知遥反手勾住林未眠的小指,像盖章一个契约,“暂时不走。”
林未眠小指收紧,掌心贴上来,温热蔓延:“暂时是多久?”
沈知遥没回答,只是握紧她的手。
回到小区时已近十一点。客厅灯还亮着,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——那是她罕见的放松时刻,却让沈知遥心跳加速。
“去哪了?”母亲放下毛线。
“去周晓晓家拿复习资料,她弄错了版本。”沈知遥把外套挂好,尽量自然。
母亲没质疑,只说:“下次让刘叔接,晚上不安全。”
沈知遥点头,走向楼梯时,母亲忽然问:“知遥,你身上有芒果味?”
沈知遥僵住:“周晓晓给的糖。”
母亲沉默两秒,温和道:“刷牙再睡,糖分腐蚀牙齿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房间,沈知遥锁上门,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速写。炭笔线条粗糙,却真实得烫手。她把它夹进日记本,与柠檬茶包装纸并排。
窗外月亮升得更高,清辉越过城市灯火,漏进一线在她枕边。
她拿出手机,给林未眠发消息:「到家了。」
林未眠回得快:「我在听《FlyMetotheMoon》。今晚月色不错,沈画家。」
沈知遥笑了,打字:「晚安,林向导。」
她关灯躺下,闭上眼不再数羊。今夜梦里或许会有第七级台阶,有月光,有芒果糖的甜,还有一双握紧她的手。
而楼下客厅,母亲放下毛线针,拿起手机拨通王梅号码:“王主任,那个帮扶计划……对,还是按我说的办。”
夜风吹动窗帘,搅碎了枕畔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