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她笑了,但笑容有些复杂,“但还有个消息。”
“嗯?”
“编辑部想让我去参加一个青年作家研讨会,在上海,下周末。一共三天,包食宿,还有一点津贴。”她说,“是个很好的机会,能见到很多作家、编辑,能学到东西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下周末是你生日。”她看着我,“我们说好一起过的。”
我这才想起来,下周末确实是我生日,十二月十四号。我自己都快忘了,她却记得。
“你去吧。”我说,“机会难得,生日可以补过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这是你的事业,你的梦想,应该去。生日每年都有,但这种机会不多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靠在我肩上。“谢谢。但我会尽快回来,周日晚上就回北京。我们周日晚上一起吃饭,补过生日,好吗?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路上小心,到上海给我发信息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又坐了一会儿,看雪,看湖,看远处塔的轮廓。世界很安静,只有我们两个人,和一场温柔的雪。
“唐霖,”她又开口,声音很轻,“有时候我会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……这一切太美好,像梦,怕有一天会醒。”她说,“我有你,有写作,有未来。但越美好,越怕失去。我是不是很懦弱?”
“不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我说,“我有时候也会怕。怕自己不够好,怕跟不上你的脚步,怕有一天你会觉得,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咖啡的世界,文学的世界,都是感受和表达的世界。我们只是用了不同的媒介,但内核是一样的。你不用跟上我的脚步,我们并肩走就好。我走得快了,就等等你,或者拉你一把。你走得快了,就等等我。重要的是,我们在同一条路上,朝着同一个方向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“你说得对。那就不怕了。就算这是梦,我们也一起把这个梦做长一点,做真实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她笑了,“一起把这个梦做长一点,做真实一点。”
雪渐渐大了,落在湖面上,落在长椅上,落在我们的头发和肩膀上。世界变得模糊,温柔,像一幅水彩画。我们坐在画中,像两个被时间遗忘的人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我说,“再坐下去要感冒了。”
“再坐五分钟。”她撒娇。
“好,五分钟。”
我们又坐了五分钟。不说话,只是靠在一起,看雪,听雪,感受这一刻的安静和美好。
五分钟后,我们起身。围巾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,我帮她拍掉。她帮我拍掉头发上的雪。然后我们手牵手,慢慢走出校园。
雪夜的街道很安静,只有偶尔驶过的车,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车辙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雪地上交叠,分开,又交叠。
送她到楼下,她转身:“上去坐坐?喝杯热茶暖暖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