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小公寓很温暖,暖气开得很足。她脱了外套,换了拖鞋,去烧水泡茶。我坐在小沙发上,看阳台外还在飘的雪。
“喝红茶吧,暖胃。”她端来两杯茶,在我身边坐下。
我们捧着热茶,慢慢喝。茶很香,很暖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“下周末的研讨会,你要准备什么吗?”我问。
“要准备一个简短的发言,关于写作和地域的关系。”她说,“我还在想怎么讲。陈教授说,就讲我的经历,从湖州到北京,从小镇到大城市,这种地域转换对写作的影响。真实的东西最能打动人。”
“那你就讲真实的东西。”我说,“讲你看到的湖,讲你走过的路,讲你写过的故事。真实的,就是最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然后想起什么,“对了,生日礼物,我可能要提前给你了。下周要去上海,怕来不及。”
“不用礼物,你能去参加研讨会,就是最好的礼物。”
“那不行,生日一定要有礼物。”她起身,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“给,现在不许打开,等你生日那天再打开。”
我接过盒子,不大,用深蓝色的包装纸包着,系着浅蓝色的丝带。很轻,摇一摇,有轻微的声响。
“是什么?”
“不告诉你,自己猜。”她笑。
“好,那我生日那天再打开。”我把盒子小心地放进大衣口袋。
我们又聊了一会儿,关于上海,关于研讨会,关于写作。十点,我该走了。
“我送你下楼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,外面冷,你刚暖和过来。”
“要送的。”她坚持。
我们下楼,雪已经停了。地上积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。天空露出深蓝色,能看见几颗星星。
“路上小心,到家发信息。”她说。
“好,你上去吧。”
她转身上楼,走到二楼时,从窗户探出头,朝我挥挥手。我也挥手。
然后我转身,慢慢走回家。雪后的夜晚很安静,空气清新冷冽。我握着口袋里那个小盒子,心里暖暖的。
回到家,父母已经睡了。我轻手轻脚洗漱,然后坐在书桌前。拿出那个小盒子,在台灯下看。深蓝色的包装纸,浅蓝色的丝带,很精致,像她的人。我没打开,只是看着,想象里面是什么。
生日还有一周。但今天,已经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——和她一起看了初雪,知道了她的好消息,得到了她的生日礼物,还有那些关于未来、关于不怕的对话。
这一切,比任何礼物都珍贵。
我打开笔记本,用那支她送的钢笔,写下今天的日期,和一行字:
“2019年12月7日,初雪。未名湖畔,她说:我们一起把这个梦做长一点,做真实一点。我说:好。”
然后我合上笔记本,关上台灯。窗外,雪后的月光很亮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。世界安静,温柔,像在做一个长长的、美好的梦。
我希望,这个梦,永远不要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