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谢谢你,带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。”
“那,九月见?”她看着我,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。
“九月见。”我说。
她转身走进楼里,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。过了一会儿,灯亮了,是她的房间。我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,然后朝楼下挥了挥手。
我也挥手,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。
然后我转身,走出北大校园。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路灯一盏盏亮起。我走在回地铁站的路上,心里空落落的,又满满的。
空,因为知道接下来两个月见不到她。满,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,她的世界,北大的校园,未名湖的夕阳,食堂的晚餐,还有那个九月的约定。
地铁上,我打开帆布包,拿出她的读书笔记。在最后一页,我发现了一行新写的小字,铅笔写的,很轻:
“今天谢谢你。林晚晚。2019.5.18”
日期是今天。她什么时候写的?在讲座上?在湖边?在食堂?
我小心地合上笔记本,抱在怀里。地铁在隧道里飞驰,窗外的黑暗快速后退,偶尔有广告牌的光一闪而过。
回到家,已经很晚。父母已经睡了。我轻手轻脚地洗漱,然后坐在书桌前。台灯的光温暖地洒在桌面上,我打开笔记本,翻到今天那页。
关于现代主义文学的时间观念,她记了很多。那些陌生的名词,复杂的概念,在她工整的字迹下,似乎变得清晰了些。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虽然还是不懂,但想尽量靠近她的世界。
读到某一页时,我停下来。那一页的页边,她画了幅小小的简笔画:一杯咖啡,冒着热气,旁边是个问号。下面写着一行字:“时间像一杯咖啡,最好的温度只有一瞬。错过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我看着那幅画,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。时间像一杯咖啡,最好的温度只有一瞬。我们的周三下午,就是那一瞬吗?现在,这杯咖啡要凉了吗?
不,不是凉了。只是暂时放下。九月,还会重新加热。
我这样告诉自己,但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怅惘。
打开手机,想给她发条信息,说“今天很开心”,或者说“谢谢你的笔记本”。但打好的字又删掉。
这时候她发来消息:“你到家了吗?”
“到了,在看你今天的笔记。”
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:“那些笔记可能对你来说太专业了,看不懂的话可以问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