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,虽然很多地方听不懂,但能感受到文学的力量。”我老实说。
“感受比理解更重要。”陈教授点点头,“文学首先是一种感受,然后才是分析。你能感受到,就已经入门了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我说。
“晚晚,”陈教授转向林晚晚,“你上次那篇关于《长日将尽》的论文我看了,写得不错,特别是对‘尊严’和‘情感压抑’的分析,很到位。不过结尾部分可以再深入些,谈谈这种压抑与英国文化的关系。”
“好的,谢谢陈老师,我会修改的。”林晚晚认真地说。
“嗯,好好写,你有天赋。”陈教授拍了拍她的肩,然后对我们点点头,“我先走了,你们慢慢聊。”
陈教授离开了,教室里的人也渐渐散去。我和林晚晚走到窗边,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,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紧张吗?”她问。
“有点,但陈教授人很好。”
“嗯,他是很好的老师,从不以身份看人。”她收拾东西,“接下来有个小型的交流会,在旁边的咖啡厅,要去吗?”
“我可以去吗?”我问。
“当然,我带你去。”
我们走出教学楼,穿过一片小花园,来到一栋建筑的一楼咖啡厅。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书香,墙上挂着些抽象画,角落里摆着架钢琴。
林晚晚带我走到一桌人前,那里坐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,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,短发,穿着米色的亚麻西装。
“晚晚,这边。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招手。
“这是我朋友,唐霖。”林晚晚介绍,“这是李师兄,王师姐,这是苏老师,作家。”
“你们好。”我有些拘谨。
“坐吧,别客气。”苏老师温和地说,指了指旁边的空位。
我们坐下,服务生过来点单。我要了杯美式,林晚晚要了拿铁。
“刚才的讲座怎么样?”李师兄问,他看起来比我们大几岁,戴着厚厚的眼镜,书卷气很浓。
“很好,陈教授讲得很生动。”林晚晚说,“特别是关于时间主观性的部分,我很有启发。”
“是啊,时间的主观性。”王师姐接话,她扎着马尾,说话语速很快,“我最近在写一篇关于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的论文,就是在探讨这个问题。普鲁斯特笔下的时间,完全是个人的,情感的,和物理时间完全不同。”
“但正是这种主观的时间,才更真实,不是吗?”苏老师缓缓地说,“我们记忆中的时间,和我们经历的时间,从来不是一回事。有些瞬间被拉得很长,有些年月被压缩成薄薄一片。写作,某种程度上,就是在重新编排时间。”
“对,重新编排时间。”林晚晚眼睛亮起来,“就像剪辑电影,把重要的镜头拉长,把过渡的片段快进。文学也是这样,把重要的瞬间写得细腻,把不重要的部分一笔带过。”
“所以写作是一种时间魔法。”苏老师笑了,“把流逝的时间凝固在文字里,把瞬间变成永恒。”
他们继续讨论,关于时间,关于记忆,关于写作。我坐在旁边,安静地听着。这些话题离我的生活很远,但我努力理解,努力跟上他们的思路。偶尔,林晚晚会转头看我,用眼神询问“还好吗”,我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