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咖啡与文学(2 / 4)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对,像小渔看海那样。看水能让人平静,能让人想清楚很多事。”

我们经过图书馆,宏伟的建筑,很多学生进出。又经过一片草坪,上面散落着几群人,有的在讨论,有的在晒太阳。阳光很好,风很温柔,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。

“到了。”她在一栋教学楼前停下,“二楼,203教室。”

走进教室,已经坐了不少人。大多是学生模样,也有几个看起来年长些的,可能是老师或校外人士。林晚晚带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“还有五分钟开始。”她看了看手机,然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,“你要记笔记吗?”

“我可能跟不上。”我说。

“没关系,能记多少记多少。”她递给我一支笔,“或者,就听,感受。”

两点十分,讲师走了进来。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细框眼镜,头发有些花白,但精神矍铄。他走到讲台前,放下教案,扫视教室,目光温和。

“大家好,今天我们讲现代主义文学中的时间观念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晰有力,“时间,在传统文学中,通常是线性的,有序的,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。但在现代主义作家笔下,时间变得破碎,跳跃,循环,甚至停滞。”

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名字:乔伊斯,伍尔夫,福克纳,普鲁斯特。这些名字我都听过,但没读过他们的作品。林晚晚在旁边快速记笔记,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。

讲师开始讲《尤利西斯》,讲乔伊斯如何用意识流打破时间的线性。我努力听着,但很多术语听不懂:意识流,内心独白,时空交错。我偷偷看林晚晚的笔记,她写得很快,但字迹依然工整。

“在《到灯塔去》中,伍尔夫用‘灯塔’这个意象,象征时间的流逝和记忆的凝固。”讲师继续说,“时间不是直线前进的,而是像潮水,来了又退,退了的又来了。记忆中的某个瞬间,可能比现实中的一年更漫长,更真实。”

这段话我听懂了。时间像潮水,来了又退。记忆中的某个瞬间,可能比现实中的一年更漫长。我想起林晚晚,想起我们在咖啡馆的那些下午。那些瞬间,在记忆里被拉长,放大,变得比日常的无数日子更清晰,更真实。

讲师又讲了福克纳的《喧哗与骚动》,讲普鲁斯特的《追忆似水年华》。他讲得很生动,不时引用作品中的句子,分析其中的时间处理。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,但能感受到那种美,那种文字的力量。

“最后,”讲师说,“现代主义文学告诉我们,时间不是客观的刻度,而是主观的感受。重要的不是时间本身,而是我们在时间中的体验,我们的记忆,我们的情感。就像普鲁斯特说的,真正的天堂,是失去的天堂。”
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窗外隐约的蝉鸣。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,从明亮到柔和。我坐在那里,第一次感到,文学原来可以这么深,这么美。

讲座结束,掌声响起。讲师鞠躬,开始回答提问。有几个学生举手,问了些专业的问题。我听着,虽然不懂,但敬佩他们的思考和表达能力。

提问环节结束,讲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林晚晚碰了碰我的胳膊:“要不要去打个招呼?陈教授人很好。”

“我?”我有些慌,“我不认识他,也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
“就说你是来听讲座的,觉得讲得很好。”她站起来,“走吧,我介绍你。”

我只好跟着她走到讲台前。陈教授正在整理教案,看到林晚晚,笑了笑:“晚晚啊,今天来听讲座了。”

“陈老师好。”林晚晚礼貌地说,“讲座很精彩。这位是我朋友,唐霖,他对文学很感兴趣,今天特意来听讲座。”

陈教授看向我,目光温和:“哦?是哪个系的学生?”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“我不是学生,我已经工作了。”

“工作了还对文学感兴趣,很难得。”陈教授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,依然温和,“今天听得怎么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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