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瓣是清新的苹果绿,边缘泛着极淡的白,层层叠叠,像夏日里最温柔的一朵云。花语是“希望与新生”——她很久以前偶然提过,说喜欢这个寓意,在医院的生死场里,这种花代表着某种顽固的、不肯熄灭的光。
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,在暮色渐浓的街头等待。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跳动,手心微微出汗。他不断推眼镜,整理并本来就很平整的衬衫领口,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。
然后,他看见了她。
墨绿色的连衣裙,在初秋傍晚的风里轻轻拂动。披散的头发,几缕碎发垂落在两颊。她正低头看手机,侧脸在逐渐亮起的路灯下显得柔和,睫毛垂下浅浅的阴影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暗色。
林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是她。
比照片上还要……生动。照片是凝固的瞬间,而此刻的她,呼吸时肩膀微微的起伏,风吹动发丝时她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的小动作,等待时无意识用鞋尖轻点地面的节奏——所有这些细小的动态,构成了一种无法被二维平面承载的鲜活。
他走上前,脚步很轻,但她还是察觉到了,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鹿鸣明显愣住了,手指一松,手机差点滑落,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“……林深?”她轻声问,声音和耳机里的一模一样,却又因为真实的空气振动而有了不同的质感。
“嗯。”林深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。他清了清嗓子,递出手中的花束,“绿色的洋桔梗。你说过喜欢它的花语——‘希望与新生’。”
鹿鸣的目光落在花上,眼睛微微睁大。她接过花束,指尖轻轻触碰花瓣,动作小心翼翼,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。
“真美……”她低声说,然后抬起头看他,目光从他的圆框眼镜,到黑色的衬衫,再到他有些局促却温柔的眼睛,“你和我想象中……一样。又不太一样。”
林深推了推眼镜,这个习惯性动作在此时显得有点笨拙的可爱。
“是更好还是更糟?”
鹿鸣笑出声。那笑容展开时,脸颊上出现两个小小的、深深的酒窝——这是照片上看不出来的。
“声音从耳机里走出来,变成真人站在面前……”她摇摇头,深吸一口气,目光明亮地看着他,“这种感觉好奇妙。(停顿)是更好。”
林深感到胸腔里那根紧绷的弦,终于松弛下来。他回以微笑,侧身示意餐厅门口。
“进去吧,我订了靠窗的位置。”
餐厅里灯光温暖,空气中有食物和咖啡的香气。他们面对面坐下,起初的几秒钟,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——习惯了耳机里遥远而私密的声音,此刻真实的呼吸、衣料摩擦的声响、甚至玻璃杯轻碰桌面的清脆,都成了需要重新适应的背景音。
“所以……”鹿鸣先开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,“你真人说话,和语音里真的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