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升堂颁新政,立威镇晋阳(3 / 4)

“抚台难不成要一直掏自家腰包补贴?”

窃窃私语此起彼伏,山西边军欠饷最久者已达两年,将士们连温饱都难,何曾见过如此优厚的募兵条件,个个满心震惊。方才那个亮了眼的守备,此刻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,死死咬着牙才没喊出声。

许定国也彻底怔住,他本是想借机刁难,没料到周砚接得如此干脆,还给出这般优厚的条件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他心里清楚,这一两五钱的月饷一出,太原镇的军心,瞬间就要被周砚拉走了,他这个都指挥使,转眼就要成了空架子。

周砚不理会堂下的骚动,继续沉声说道:“至于过往拖欠的军饷,本抚念将士们戍边辛苦,又逢朝廷艰难,崇祯九年以前的欠饷,一律折半,分期补发。自本月起,在册官兵饷银足额发放,粮米足量供给,绝不短少一分一厘。”

他看向一众武将,语气郑重:“王忠嗣将军已奉本抚令,全权整顿太原镇军务,编练、调度、军纪惩处,皆由王将军主理。许军门及诸位将领,需尽心辅佐,不得推诿掣肘,不得有误。”

许定国脸色瞬间铁青,他身为山西最高武官,如今巡抚空降一位外来将领,全权统管全省军务,无疑是直接夺他的权柄,心底顿时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
“抚台大人!”许定国沉声开口,试图反驳,“王将军远从京师而来,不谙山西兵情将况,骤然统军,恐怕将士不服,调度不灵,耽误边防大事。末将以为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……”

“许军门多虑了。”周砚直接打断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王将军久历戎行,深谙练兵统军之道,整顿一镇兵马,绰绰有余。至于将士不服——”

他看向身旁王忠嗣,沉声问道:“王将军,你可能让山西将士心服?”

王忠嗣抱拳行礼,声音铿锵如金石,震得大堂都仿佛在响:“十日之内,若不能使太原镇军纪严明、焕然一新,末将自请军法处置,绝无怨言!”

“好。”周砚点头应允,再看向许定国,语气淡然,“十日后,本抚亲临校场点验。若王将军做到了,许军门便全力配合整军;若做不到,本抚自有处置。”

那淡然的语气,比任何严厉威胁都管用。许定国咬牙躬身,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,只能沉声应道: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退回队列时,他的目光与武将后排的心腹守备碰了一下,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阴狠,示意先隐忍观望,看周砚能撑几日。

周砚不再看他,转而看向文官队列,沉声点名:“太原知府王宫臻。”

“下官在。”王宫臻立刻出列,面容清正,举止稳重,眼神中满是恳切。

“放赈、免欠、以工代赈三事,由你总揽统筹。各坊里甲务必严加管束,务必让惠民之策落到实处,惠及百姓。若有胥吏克扣粮饷、勒索百姓,豪强阻挠政令、侵吞公物,你可先行拿问,再行禀报于我,能办妥吗?”

王宫臻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下官必竭尽全力,不负大人所托,绝不辜负百姓期望!”

周砚又依次点派几位官员,分派清查府库、整饬驿站、安抚流民等事务,指令清晰扼要,行事干脆利落,全无拖泥带水。

最后,他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按察使李仙品,缓缓开口:“李皋台。”

“下官在。”李仙品面容清癯,目光锐利,立刻应声出列。

“刑名、监察,乃一方安定之根基。如今山西匪患频仍,法纪松弛,百姓苦不堪言,你需多用心力,整肃吏治,肃清匪患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淡了几分,却暗藏深意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队列里的李实:“此外,近来风闻晋商之中,有不法之徒勾结外寇,走私军械、粮米等禁物,此事关系边防安危,家国大义,你需暗中查访,务必拿到实据,即刻来报,不得隐瞒。若有下属阳奉阴违、通风报信、从中作梗,你可一体拿问,先行处置,无需请奏。”

李仙品眼中精光一闪,瞬间领会其中深意,躬身应道时,冷冷扫了身旁的李实一眼,李实脸色瞬间一白,下意识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
“下官明白,定当严查,绝不姑息!”

周砚环视堂下百官,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今日所颁三令,乃是安定山西之始,望诸位同心协力,共渡时艰。若有推诿拖延、阳奉阴违,甚或掣肘政令、贪墨渎职者——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,字字冷冽:“本抚奉旨巡抚山西,握有便宜行事之权,王命旗牌在此,可先斩后奏,绝不姑息!”

说完这话,他的心跳快得如擂鼓,耳膜里全是血液撞击的轰鸣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可面上依旧纹丝不动,维持着封疆大吏的威严气度。

“退堂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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