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兰端着碗,吃了一口红烧肉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张婆婆,你怎么了?不好吃?”周一杨赶紧走过去。
“好吃,太好吃了。”张桂兰擦了擦眼泪,“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。一个人在家,懒得做,天天吃面条、喝粥,吃得我想吐。现在好了,有人做饭了,还做得这么好吃。”
周一杨蹲下来,握着她的手:“张婆婆,以后天天都这么好吃。”
张桂兰点了点头,又吃了一口饭,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下午两点,周一杨把老人们分成两组——一组在活动室下棋、打牌、聊天,一组在院子里晒太阳、散步、赏花。他让林晓雨带着几个护工,一对一地陪那些情绪不稳定、不适应新环境的老人聊天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像他想象的那样。
但晚上,问题来了。
第一个问题是吃饭。王婶按照计划做了低盐低糖的晚餐,但有几个老人吃不惯,嫌太淡,把碗一推,说不吃了。周一杨赶紧过去哄,答应明天给他们单独做一份口味重一点的,老人们才勉强吃了几口。
第二个问题是洗澡。康养院有专门的浴室,安装了防滑地垫、扶手和洗澡椅,但很多老人不会用,也不敢用。赵嫂和刘翠花一个一个地教,一个一个地扶着洗,忙到快十点才把所有人都洗完。
第三个问题是认床。换了新地方,很多老人睡不着,按了呼叫按钮,说“一杨,我睡不着”。周一杨一个一个房间地跑,给他们贴安神助眠贴,陪他们聊天,等他们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。
凌晨一点,周一杨终于忙完了。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揉了揉酸痛的腿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康康,”他在心里叫了一声,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系统评估:康养院首日运营,总体平稳。三十位老人全部入住,无人出现严重不适应。睡眠问题正在逐步解决,饮食问题需要进一步调整,卫生问题已基本解决。宿主的表现,系统给八分。”
“才八分?”
“扣掉的两分,一分是因为午餐准备不足,没有考虑到部分老人的口味偏好;一分是因为人手安排不合理,导致洗澡环节出现拥堵。这两点,宿主需要改进。”
周一杨点了点头。康康说得对,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。康养院不是康养铺,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搞定的。他需要学会管理,学会统筹,学会在纷繁复杂的事务中找到重点。
第二天早上,周一杨六点就起了床,去二楼巡视。老人们陆陆续续地醒了,有的在走廊里散步,有的在阳台上做操,有的在房间里叠被子。
他一个一个地问——“睡得好吗?”“冷不冷?”“饿不饿?”“想不想家?”
大部分老人都说好,有几个说想家,有一个说想儿子了,说着说着就哭了。周一杨陪她坐了一会儿,给她倒了一杯水,又给她儿子打了个电话。电话那头,儿子说下周就回来看她。老人挂了电话,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
上午九点,周一杨把所有的老人召集到大厅,开了一个“意见征集会”。他让每一个人都说一条对康养院的意见,好的坏的都行,说真话。
老人们一开始不好意思,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开口。周一杨点名让张桂兰先说,张桂兰想了想,说:“早饭的粥太稀了,我饿得快。”
周一杨记下来:“粥太稀,改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