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随即,她就松开拳头,继续温和的感慨道:“本宫已经年逾六十,若是三年之后,皇帝有掌握朝政之能,本宫便可不再垂帘,退回后宫颐养天年,含饴弄孙了。”
“太后此言差矣!”刘祎之拱手,认真道:“天下沉重,即便是将来陛下有掌握朝政之能,但军国大事难以决断者,还是需要天后定夺。”
武后左手放在桌几上,轻轻的扣动了两下。
眼神深沉。
随着李旦即位,而且很快就会行登基大典,祭祀天地,另外一个问题,也很快就会被摆上台面。
武后垂帘听政,多久?
皇帝现在不通朝政,但不可能永远不通朝政。
那是到什么时候,武后不再垂帘,将朝政还给皇帝?
武后刚才试探性的给出了期限。
三年。
刘祎之这些武后一手提拔的北门学士,他们自然是希望武后干预朝政的时间越长越好,但实际上在他们的心底,这个时间也依旧是有限的。
三年。
他们赞同这个期限,不过在三年之后,他们希望武后即便是放弃垂帘,也要以决断军国大事的身份,干预朝政。
这实际上就又回到了李治遗诏那句“军国大事有不决者,可取天后决断”。
武后可以肯定,如今的朝堂之上,几乎所有的朝臣都赞同她先垂帘听政。
但,能够赞同她垂帘听政三年的人,基本都是她的亲信。
其他人,比如裴炎,他们自然希望武后垂帘听政的时间越短越好。
可这些,压根不是武后想要的。
她要到死,都掌握天下权力。
……
“将来的事情,将来再说吧,不过眼下,诸卿还是要协助本宫和皇帝处理天下事。”武后目光落在刘祎之的身上,道:“刘卿,过些日子,本宫会任你同中书门下三品,皇帝想来也是如此希望。”
“臣领旨,谢太后!”刘祎之沉沉躬身,眼底满是激动。
中书侍郎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就是宰相。
能做到宰相,也是不枉他这一生了。
剩下的,就是协助太后和皇帝,好好治理大唐江山。
武后看向范履冰和元万顷,道:“你们二人,也是时候该更进一步了,范卿先任中书舍人,元卿任给事中,帮皇帝看好中书门下,在如今皇权更迭之际,勿让他人侵蚀皇权。”
“臣等领旨。”范履冰和元万顷肃穆拱手。
他们谁都知道,武后说的这个人是裴炎。
裴炎忠于大唐不假,但他更忠于自己的权力。
常人谁敢轻易废黜皇帝?
但裴炎不仅敢,还做了,而且还做成了。
其人之胆大妄为,令人瞠目结舌,也令人心惊胆寒。
目光敏锐之人,都担心这废立之举,他再来第二次。
“承嗣,过段时日,你升礼部尚书,这礼部尚书总是空缺也是不妥。”武后看向武三思,道:“皇帝守礼,欲以礼稳定朝纲,你要好好帮他。”
“臣侄领旨!”武承嗣躬身之间,一阵心惊肉跳。
皇帝想要以礼,和垂帘的皇太后,辅政的宰相抗衡,但天下诸礼,以礼部尚书为先,太常寺卿,宗正寺卿,都在其后,更别说一个礼部侍郎了。
武承嗣和刘祎之,范履冰,元万顷不同,他能有今日全靠武后提携,他自然希望武后在朝堂上的时间越长越好。
因此,他也能看得清武后的一些手脚。
皇帝想要掌礼,必然绕不过他这个礼部尚书,到时,太后只需稍作动作,皇帝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武后神色严肃起来,道:“说正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