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0 章 戏散之后(4 / 4)

他看完这三个字,把报纸折好,夹在腋下,慢慢走进弥敦道的人流里。

霓虹灯亮起来了。

香江的夜照常开始。但这一夜,很多人心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
说不清是什么,但知道它在那里。

第二天,《星岛日报》《华侨日报》《工商日报》都发了影评。

其中一篇写道:“南华国拍了一部我们该拍的片子。他们替我们记得,替我们说了。说给谁听?说给活着的人听。说给死去的人听。说给以后的人听。”

另一篇写得更短:“看完出来,站在弥敦道上看了一眼天。台儿庄的天,和这里的天,是同一片天吗?”

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。

但买票的队伍从金声戏院排到了佐敦道,加场,再加场。一天三场,四场,五场。

邵老六站在戏院二楼的窗口,看着楼下排队的人,对身边的经理说了一句:

“去把利舞台也腾出来。这片子,一个金声不够放。”

香江不大,但那一仗,有人替他们记着。

记在南华的胶片上,放在香江的银幕上,映在几百万人的眼睛里。

升龙城,凉茶铺,阿强又来了。

今晚不是他一个人,他带着儿子来的。

儿子十五岁,念中学二年级。

阿强把儿子按在竹椅上,对阮伯说:“阮伯,给他也来一碗。不放糖。”

儿子皱着脸喝完了一碗二十四味,苦得直吐舌头。

阿强严肃道:“记住这个苦。明天带你去看电影。看完了,你就知道这碗凉茶不算苦。”

儿子仰头看他:“什么电影?”

“《血战台儿庄》。”

儿子没听懂,但阮伯听懂了。

他把茶壶放回炉子上,添了一勺炭。

炉火映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。

三十块一张票,一天三百万人次。

有人愿意花这个钱,有人愿意排这个队。

不是为了看热闹,是为了记住,记住那些写在名单上的名字,记住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人,记住那片麦田下埋着的子弹。

记住这碗凉茶的苦,记住那一仗是谁打的,记住拍那一仗的人是谁,记住自己是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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