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明语气很淡,没有拍胸脯,没有说"咱兄弟一场这点忙算什么"。
就是很平地说了一句,像帮人递一把锄头那么自然。
那天晚上他们喝到十一点。不算很晚,两块五的酒喝了大半瓶,没醉,但脸都红了。
陈建国走的时候,在门口站了一下。
"德明。"
"嗯。"
"这事要是成了,窑上的活儿随便你安排人,你有什么亲戚朋友想来干的,工钱跟别人一样,不会少。"
张德明靠在门框上,胳膊交叉抱着。
"我不是图这个。"
"我知道。"陈建国点了下头。"但我得把话说前头。"
"……行。"
门关上了。
陈建国走在回村的土路上,月亮很大,照得路面发白。
他走得很快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。
那天晚上他没睡着。
不是兴奋,是在心里把张德明说的每一句话又过了一遍。
他不知道张德明要帮他跑的那些东西,批地、签字、写申请、找领导汇报,在官场里意味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张德明答应了。
答应了就行。
接下来的两个月,张德明几乎把他这两年攒下来的全部政治信用都押了上去。
批地的手续在县里要走三个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