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里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没有感激,甚至没有愤怒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被彻底摧毁后的空洞和麻木。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、无法理解的物品。
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、几不可察地,扯动了一下干裂出血的嘴角,那似乎是一个自嘲的、或者说,是认清了某种真相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随即,她移开了目光,低下头,盯着自己肮脏的、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,再也不看任何人。
王强满意地哼了一声,背着手走开了。
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手指在桌面下,死死地抠进掌心。刘梅那个眼神,比任何咒骂和仇恨都更锋利,更冰冷,更彻底地划清了界限。
她知道代价。她猜到了,或者,从她被提前放出来、以及我此刻过于“整洁”的打扮和异常平静的神情里,明白了什么。
也好。这样也好。
我不需要她的感激,也不需要她的理解。我们之间,从她递给我那个馒头和那杯水开始,到此刻她冰冷的眼神结束,那点微弱的、同病相怜的暖意,已经燃尽,只剩灰烬。
剩下的,是各自在深渊里,为了活下去,不得不选择的、肮脏的道路。
我重新戴上耳机,拨出下一个号码。声音平稳,专业,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调整过的、比昨天更“积极”的语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