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朗斯国的记者举手站了起来。
四十来岁,戴金丝眼镜,发缝笔直,领带夹的角度跟用量角器比过似的。他翻开手里的牛皮记录本,翻了两页,语气克制。
“女士,我来自弗朗斯国际通讯社。在提问之前,我想先做一个事实确认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拿笔尖指着本子上的某一行。
“根据多国情报机构的联合调查,过去数月内,一台巨型武装载具先后出现在倭国皇宫上空、漂亮国第七工业禁区、龟谷高新区,以及我国与日落国的多处工业设施附近。该载具系统性地拆除、搬运了大量核心工业设备与战略物资。”
他合上本子,目光越过镜片看向主席台。
“请问,您本人是否就是这一系列行动的策划者与执行者?”
弗朗斯国的记者还没坐稳,陆书洲就抬了抬手。
十二个翻译齐齐把目光投向主席台。
“行了,事实确认就免了,最讨厌走流程,累得很。”
她歪在软椅里,半边身子都陷在厚实的羊绒毯中。
“你们那个什么高新区,技术图纸画得太糙了,连基础的散热冗余都没算明白。我的人搬设备的时候,还顺手帮你们把中控台的图纸改了改,不然照你们那落后进度,十年也憋不出个好东西。跑腿费我就不收了,帮人帮到底,你们慢慢追,不着急。”
场内四十多个记者目瞪口呆,这已经不是不讲理了,这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坐标系里交流。
弗朗斯记者握笔的手停了。他脑子里预演了十几种说辞,却偏偏没料到对方直接把天聊死。
另外两个记者几乎同时站了起来。漂亮国的和日落国的,声音叠在一块。
“女士!您刚才承认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国际条约第二条第四款,这是赤裸裸的……”
“国际法明确禁止以武力侵犯他国主权!任何理由都不能为这种行为赋予合法性!”
陆书洲没搭理他们。
她端着杯子,百无聊赖地听完了。
等最后一个人的声音落下去,她把杯子搁回桌面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国际条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