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只。
汝窑瓷盘。
缺了一大块口子。
天青色的釉面上横着一道长长的裂纹,裂纹里嵌满了灰尘。
一只接一只。
每一件器物的底垫上,都贴着一张小纸签。
签上用外文标注了来源地和掠入时间。
时间从几十年前一直排到上个世纪末。
标注得整整齐齐。
分门别类。
跟在自家仓库里码货一样理所当然。
甚至还给编了号。
方才还因为光刻机模组和金砖扯着嗓子笑的那些声音,全没了。
整个防尘机库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里电流滋滋的细响。
连呼吸声都矮了下去。
“这些……”
老领导开口了。
只挤出两个字,后头的音就全碎了。
嗓子里像灌了砂砾,刮得每个字都带着毛边。
他张了两回嘴,没能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在他们皇室最底层的地窖里翻出来的。”
陆书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。
她看着那些陈旧的器物,语气很平。
不是刻意压着情绪的那种平。
而是因为太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了,清楚到不需要再用任何修饰去拔高它。
平日里拖着的那道娇软尾音收了,咬字变得一个一个的,干净清楚。
“外人的设备是跑腿路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自家的东西,咱们得带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