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扣逐一弹开。
最后一道“咔嗒”落地,箱盖被掀起的那一瞬。
空气里蔓出一缕极淡极沉的木香。
不是新料的清香,是那种被时间浸透了的、沉进骨子里的旧木味道。
灯光照进箱体内部。
防震隔层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只紫檀木匣。
匣面打磨得温润内敛,年头久了,漆色褪出一层深沉的暗红。
铜扣造型古拙,是华国老匠人手打出来的传统云纹样式,有几只匣子上的铜扣缺了角,绿锈爬满了缝隙。
老领导看清了那些铜扣。
他的笑容消失了。
面部肌肉整个僵住,额角一根青筋猛跳了两下。
张高工退后半步,把正前方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不用人招呼,随行的文物局老局长已经迈开了腿,往前凑过去。
老局长的手在发抖。
他弯下腰去解第一只匣子上的防尘布,手指抖得太厉害,扣眼跟他较劲,怎么都解不开。
陈锋放轻了脚步,走到老人家身边,伸手替他挑开了布扣。
又小心翼翼地掀开最上面那只匣子的盖板。
匣子打开了。
天鹅绒衬底上,静静躺着几片铜镜残片。
那是宋代的铜镜。
断成了三截。
缺损的边缘泛着斑驳的青绿铜锈。
紧接着,第二只匣子被打开。
敦煌经卷。
被切割成了方块。
每一刀都切得齐整,说明下刀的人连手都没抖一下。
第三只。
青铜酒爵。
断成两截。
接茬处有尝试拼合留下的胶痕,拼了一半又放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