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又一排的军礼齐齐立住。
灯光太亮,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泪痕和皱纹都无处可藏。
没人出声。
整座机库里只剩下头顶通风管道的低沉嗡鸣,和这群老人家袖口因为举手太用力而轻轻发颤的布料摩擦声。
陆书洲被这阵仗怔住了一瞬。
紧跟着,两颊腾地浮上一层不自在的粉。
她没受这礼。
身子往周砥宽阔的脊背后面偏了偏,像是找地方躲。
白净的手指揪住男人大衣后摆的料子,攥了一小把,揪得布面皱出细纹。
“各位长辈可别这样呀。”
她软着嗓音嘟囔,声线比平时还细了几分,带着点被夸急了的窘。
“弄得我都不知道手脚往哪放了。”
她是真不习惯接这种分量的东西。
她能面不改色地指挥机甲撕碎航母甲板,能理直气壮地把人家国库当超市逛。
唯独在这些老人家跟前,她那副刀枪不入的做派会自动卸掉大半。
到底是一群把命和半辈子精力全搭在了车间和戈壁里的人,到底是真心疼她的长辈。
她扛不住这种掏心掏肺的敬重。
可她也见不得长辈们掉眼泪。
这些人到了这把年纪,每一滴眼泪背后都连着太沉的东西,她不忍心看。
于是她干脆顺着那股娇软的劲头把话岔开了。
她从周砥背后探出半张脸,摆出一副“赶紧干正事别煽情”的小表情,看向陈锋的方向。
“后头还没搬完呢。”
她扬了扬下巴。
“陈锋,把最后那个箱子弄出来。”
陈锋当即应声。
他领着几名特战队员转身走向最后一辆卡车的核心防护舱。
几个汉子站位默契,手底下稳当,合力从加固底座上托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重箱。
箱体不大,但分量沉。
外层裹着好几圈防震减振材料,五道机械锁扣一个比一个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