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一半,笔芯断了。他没换笔,拿断了的笔杆继续往本子上死命划拉,写出来的字迹只有他自己看得懂。
扣下听筒。
张副局长在椅子里坐了三秒钟没动。
手心全是汗。
他猛地站起来,转身用钥匙打开办公桌后方那个灰绿色的保密柜,抓起里头那部直通京城的红色保密专线。
手指极快地拨动转盘。
几百公里外。
京市。某部委大院。
二楼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,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。
老领导戴着老花镜,坐在长桌首位,手里翻着一份各地重点工程进度汇总。两旁坐满了各部门的骨干,茶杯摆了一长排,正在准备下午的碰头会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机要秘书大步走进来,绕过长桌,径直停在老领导身边。
他弯下腰,递上一张刚从红线电话记录上抄写下来的纸条。
声音压得极低,只说了两句话。
老领导接过纸条。
手指捏住纸边。
他慢慢摘下老花镜,把纸条上的字看了两遍。
然后他站起来了。
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短响。
满桌子的人全抬起了头。
“下午的会取消。”
老领导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滚了一圈,话语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通知铁道部,马上安排一趟专列。把一机部和重装所的老同志都叫上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手杖,推开椅子,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。
“去红星厂。”
两天后。
天刚亮。红星厂大门外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黄土。
三辆军用吉普车在前头开道。后面跟着两辆墨绿色的大巴。车队的轮胎碾过碎石路面,隆隆的发动机声从厂区外一直灌到大门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