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揖,是臣对君。亦是知己对知己。
承恩侯府旧相识的几位夫人缩在人群末尾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她们死死低着头,盯着自己绣鞋上的花纹,恨不能把整个人缩进袖笼里消失。
曾非议楚窈洲“徒有其表”的官眷们面庞涨得发紫,恨不能当场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帝后赐匾在先,太子加码在后。
谁还敢说相府千金是靠撒娇耍赖坐上的超品诰命?
这分明是天家拿真金白银、拿半壁江山的筹码,亲手替她铺出来的通天大道。
太子退至主位旁,负手而立。
紧接着,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来。
严太傅由两名小厮搀扶着,慢慢走上前。
老太傅满头银发,身穿酱紫色儒袍,气度端肃。
他身后跟着一名抱琴童子,童子手中稳稳托着一把古朴的桐木琴。
琴身乌沉,漆面斑驳,一看便知年头久远。
“这是老夫珍藏了大半辈子的焦尾琴。”
严太傅抚弄胡须,特意拔高了音量,声音传遍整座正堂。
“沈豫舟,老夫今日将此琴传你。”
他顿了一顿,面色严厉,话锋直接拐弯。
“往后朝堂上你手执权柄,呼风唤雨,老夫不管。回了家,这把琴只配留在府中,专供你弹奏《云海间月》给夫人听。”
老太傅一指沈豫舟的鼻子。
“若你敢惹她伤心,老夫第一个拿戒尺抽你。”
满堂寂静了半拍,随即爆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三朝帝师亲口放话,要替弟子的媳妇出头撑腰,这排面,大梁开国至今,头一份。
沈豫舟走上前,双手接稳焦尾琴,十指扣紧琴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