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相依礼也在跪伏之列。
萧衍宁大步上前,弯腰伸出双手,亲自将楚相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这一扶,满堂的呼吸声都轻了。
太子扶臣子起身,本朝并无此礼数。他这一扶,扶的不是相府家翁,是朝堂半壁江山。
“楚相为社稷操劳半生,如今又教养出这般好女儿,替孤的左膀右臂管住了后院。”
萧衍宁双手托住楚相手臂,语声温煦,字字落地有声。
“往后沈豫舟在前头替孤分忧,楚相在朝中坐镇,一家人齐心,便是大梁的福气。”
一家人。
三个字掷地有声。
太子当众将楚家、沈家、东宫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,且用的是“家人”这等亲厚到不留余地的措辞。
在场的文武百官哪个不是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,这话里头的分量,谁听不出来?
沈豫舟不仅仅是新科首辅。
他是太子登基之后,铁板钉钉的股肱之臣、绝对臂膀。
而楚家,从此便是未来天子的自己人。
先前还有几个脑子活络的旧臣,暗地里琢磨着二皇子倒台之后要不要转投别的皇子碰碰运气。此刻听完这番话,那点子小心思全凉透了。
楚相面上不动声色,躬身谢恩。可袍袖底下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,随即松开。
老狐狸嘴角的弧度压得极低极低,低到谁也瞧不出端倪。
但他身后的楚府管家眼尖,分明看见老爷后颈的筋络松弛了几分。那是楚相极难得的、放心了的模样。
萧衍宁松开手,退后一步,转身面向沈豫舟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无需多言。
太子微微颔首。
沈豫舟躬身长揖,礼数周全,脊背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