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门外,夕阳将青石板路染得金黄。
沈豫舟负手立在马车旁。
今日他在宣德殿上硬顶了半个朝堂的官员,挺直的脊背透着股锋锐的韧劲。官袍前襟被秋风撩起一角,他也没伸手去按。
府门从里头推开。
楚窈洲提着海棠红的裙摆跨出门槛,面色白里透红,步子迈得轻快。身后跟着拎了大包小包的相府丫鬟,阵仗跟搬家似的。
沈豫舟迎上前去。
他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,从发髻到裙角,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,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背这才松缓下来。
“沈哥哥等急了吧。”楚窈洲娇声道。
沈豫舟弯腰扶着她踩上马凳,手稳稳地托在她肘弯处,语气温和极了。
“没有。时间刚刚好。”
等了小半个时辰这种事,他觉得不值一提。
两人上了马车。
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,角落里搁着楚窈洲惯用的梅花香薰球,丝丝缕缕的暖香将外头的秋凉挡了个干净。
马车起步,车轮碾过石板,发出有规律的轱辘声。
楚窈洲靠进软垫里,揉着酸软的脚踝,嘴巴已经连珠炮似地开了火。
“听翠儿说,今日朝堂上热闹得很。那个太常寺的裴老头,是不是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?”
沈豫舟拿起小几上的茶壶,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。
“殿下派了章嬷嬷去宣德殿,当着百官的面讨了赏赐。裴大人被罚俸一年,降职留用。承恩侯也跟着吃了挂落。”
他声音平稳,没有太多起伏。
楚窈洲接过茶盏,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我就知道殿下最护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