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,楚窈洲正指使着几个丫鬟满院子打点行装。
单是翠儿手里,就提了三个沉甸甸的错金边大包袱。
旁边两个粗使丫头还各自抬着两个填漆木提盒。
楚窈洲倚在廊柱旁,伸出白皙的手指隔空清点。
“白玉拨筋棒带齐,还有玫瑰露、珍珠粉、西域进贡的养发香油,一样别落。”
“昨日新得的百花玉容膏装进紫檀匣子。吃的也不能少,冰镇过的蜜桃乌梅饮装两壶。”
“刚出炉的牛乳菱粉香糕包好,剥好的紫玉葡萄和荔枝肉,全放进那填了冰的食盒里。”
翠儿苦着脸掂量手里的重量:
“小姐,这大包小包的,咱们这是要去公主府长住吗?”
楚窈洲娇嗔地睨了她一眼,理直气壮地拖长了语调:“瞎说什么呢?去天泽琼泉这等顶级的池子泡澡,当然得把全套行头配齐。难得有这么好的地儿,本小姐自然要舒舒服服地享受到底,少一样都不痛快。”
她转身从多宝阁翻出两个极软的云锦大靠枕丢过去。
“带上这个。长公主府的池子边肯定都是硬邦邦的白玉石,靠着硌腰。”
这副架势,全无去闯阎王殿的局促。
楚相爷叹了口气:
“这无法无天的性子,真像她娘。”
管家垂首敛目。
楚相爷坐回案前翻开公文,笔锋悬了片刻。
今日这折子,批得尤为缓慢。
角门外,马车已备好。
沈豫舟快步赶来。
“我随你同去。”
他衣袖生风,眉宇间凝着几分持重。
昨夜他虽在长公主面前求得生机,可公主府规矩森严,他实在放心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