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辈穷得快要去住破庙的时候,她给了晚辈一个家。晚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,她给了晚辈一个身份。晚辈连自己都不敢信的时候,她给了晚辈一份信心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了。
不是那种斟酌措辞的停顿,是真的卡住了。
沈豫舟张了张嘴,又合上,翻遍了肚子里所有读过的书,想找一个词把心里那个东西准确说出来。
找不到。
他低下头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声笑很短,不是觉得好笑,是觉得自己没用。
“晚辈读了十几年的书。”他说。“满肚子的辞藻典故,写过上千篇文章,什么'皎若太阳升朝霞'、什么'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',张口就来。”
“可轮到说她。”
他顿了很久。
“晚辈把认识的字全翻了一遍,能找着的,就一个'好'字。”
“别的字都不对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长公主,目光里没有文人的修饰,没有状元的体面,剩下的全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笨拙地、费力地想把心里最要紧的话讲明白。
“她就是好。”
“顶好顶好的那种好。”
“晚辈就是觉得,往后这辈子,不管晚辈走到哪里、做到多大的官、读多少书。”
“再不会遇见比她更好的姑娘了。”
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长公主坐在椅上,脊背挺得很直,面上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。一国长公主该有的端方与矜贵,一丝一毫都没有乱。
可章嬷嬷看见了。
殿下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五指收紧了。
收得很紧,又很快松开,快到没有第二个人能察觉。
因为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说过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