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嵩之把脸绷回去,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。
他要看看,这个年轻人,到底有几分真章。
……
小半个时辰后,沈豫舟的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。
他整了整衣冠,提着那只被楚窈洲塞了无数“违禁品”的食盒,走上台阶。
敲门之后,门房将他引了进去,倒是没被拦在外面。
沈豫舟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一寸,跟着门房穿过前院,拐入正堂。
可一进门,那放下的一寸又悬了回去。
严嵩之坐在主位上,面色铁青。
那张老脸上,写满了四个大字:来者不善。
“你就是沈豫舟?”严嵩之开口,声音不高,但整个厅堂的空气好像都沉了几分。
沈豫舟行了一个标准的长揖。
“晚辈沈豫舟,拜见太傅大人。”
“免了。”严嵩之摆摆手,也不让他坐,目光从他的月白常服扫到他手里的食盒上。
“说吧,你来太傅府,所为何事?”
沈豫舟直起身,站在厅堂中央,知道这一关避不过去。
他没有绕弯子,也没有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粉饰。
“回太傅大人,晚辈此来,是为了向您求学《云海间月》一曲。”
他顿了一下,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笨拙也最诚实的说法。
“……晚辈的未婚妻想听。”
客堂里安静了三息。
严嵩之的脸色,果然一寸一寸地往下沉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声音又干又硬:“你一个新科状元,百官瞩目,来老夫这里,就为了给一个女人学一首曲子?”
他站起身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老夫教了三任太子,带出的学生能坐满整个翰林院。你把老夫当什么了?教坊司的琴师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