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林砚带着吕玲晓的遗体,千里迢迢,来到了杨柳村。可他没想到,杨柳村分为一村和二村,一村靠着大路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而二村则藏在深山脚下,依山傍水,人迹罕至,更符合吕玲晓口中的模样。他在二村的山脚下,找了一块向阳的地方,将吕玲晓安葬,立了一块简单的墓碑,墓碑上,没有刻太多的字,只刻着“吾妻吕玲晓之墓,夫林砚立”。
安葬好吕玲晓后,他没有离开,而是在她墓旁,盖了一间小小的木屋。木屋很简陋,只有一间屋子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,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箱,里面装着他的银针和一些常用的草药。他将吕玲晓的魂牌贴身携带,日夜不离,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。白日里,他便背着药箱,在杨柳村二村及周边的村落行医,为村民们治病,不收分文,只愿能积德行善,换取一丝心安,也算是完成吕玲晓生前治病救人的心愿。
杨柳村二村不大,只有几十户人家,村民们都是淳朴善良的庄稼人,起初,他们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外乡人,还有些戒备,毕竟,他衣着朴素,神色清冷,总是一个人,沉默寡言,胸口还揣着一块奇怪的木牌,时常对着墓碑发呆。可久而久之,村民们发现,这个外乡人,不仅医术高明,而且为人谦和,不管是谁家有人生病,只要喊他一声,他都会随叫随到,哪怕是深夜,哪怕是刮风下雨,从未推辞过。
有一次,村里的王大娘突发急病,腹痛难忍,浑身抽搐,家人急得团团转,以为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,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找到了林砚。那时已是深夜,外面下着瓢泼大雨,山路泥泞难行,可林砚听说后,二话不说,背起药箱,冒着大雨,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王大娘家。他来不及擦去身上的雨水,立刻为王大娘诊脉,随后取出银针,精准地刺入她的穴位,手法娴熟,行云流水。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王大娘的腹痛就缓解了,抽搐也停止了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王大娘的家人感激涕零,非要给林砚送些粮食和钱财,可他却婉言拒绝了,只是轻声说:“举手之劳,不必挂在心上。我行医,只为治病救人,不为钱财。”从那以后,村民们对林砚彻底放下了戒备,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,时常有人给他送些自家种的蔬菜、水果,还有刚蒸好的馒头、包子。林砚推辞不过,便收下了,偶尔也会给村民们免费调理身体,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养生之道。
白日里,他忙着行医,忙着为村民们排忧解难,可一到傍晚,他便会回到吕玲晓的墓前,坐在墓碑旁,静静地陪着她,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天发生的事情。他会说,今天治好了一个咳嗽的孩童,那孩子很可爱,像极了他们小时候;他会说,今天村里的李大爷送来了一筐新鲜的青菜,味道很好;他会说,河边的杨柳又发芽了,柳絮漫天飞舞,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;他还会说,他很想她,想她的笑容,想她的声音,想她绣的白芍,想他们曾经的约定。
他常常会从怀中取出那枚魂牌,轻轻摩挲着,指尖划过牌面上的名字和那朵白芍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仿佛眼前,就是吕玲晓笑着向他走来的模样。有月光的夜晚,他会坐在墓旁,拿出银针,在月光下练习针灸,每一个动作,都依旧精准娴熟,只是,再也没有那个站在他身边,笑着为他递上银针,陪他钻研医术的人了。他的银针,曾经能救死扶伤,能逆转生死,却再也刺不穿阴阳两隔的距离,再也唤不回他的爱人。
杨柳村二村的春天,总是来得格外早。河边的杨柳抽出了嫩绿的枝条,随风摇曳,柳絮漫天飞舞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村头的白芍开了,一簇簇,一片片,洁白无瑕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和吕玲晓生前绣的一模一样。林砚常常会摘一朵白芍,放在吕玲晓的墓碑前,也会放在那枚魂牌旁,轻声说:“玲晓,你看,白芍开了,和你一样美。”
有一天,村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,名叫阿禾,是邻村的,听说林砚医术高明,特意来请他去给她的母亲治病。阿禾的母亲得了风湿,常年关节疼痛,四肢麻木,四处求医,都没有好转,听说林砚能用银针治好疑难杂症,便抱着一丝希望,找到了他。林砚听说后,立刻背起药箱,跟着阿禾去了邻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