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闭上了眼,眼角有液体滑下来,顺着颧骨流到下巴,他没有去擦。
那液体不全是透明的,靠近眼角的部分是正常的泪水,流到颧骨的时候已经混进了一丝暗绿色,滴在蒲团上的时候泛着微弱的荧光。
“我要是死在里面呢?”赵高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声音给了他一个承诺,“你替我打开这扇门之后,我会给你更多的力量,足以让你站在这座城池的最高处。”
赵高沉默了很久,书房里只剩下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夜风刮过枯枝的沙沙声。
“好。”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不属于赵高的音色。
他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,赵高从蒲团上站起来,走到书房角落的暗格前,伸手按下一块活砖。
暗格打开,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把铜质钥匙和三卷宫禁值守名册。
他的右手拿起了第一把钥匙,左手没有动,但左臂上的暗绿符文亮了一下,像是在替他确认。
赵高把钥匙揣进怀里,又从暗格底层抽出一卷空白的宫禁巡检公文,这是他身为中车府令随时可以签发的例行文书。
他坐到案前,提笔蘸墨,右手写字左手搁在案面上,五根手指微微张开,暗绿符文的光从指缝间往外漏,把案面上的阴影搅的扭曲变形。
赵高一笔一划的写完公文。
吹干墨迹,卷好,塞进袖口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走到门口。
拉开门之前他停了一下,扭头看了一眼书房角落里翻过去面朝墙壁的铜镜,月光照在铜镜的背面,铜面上刻着的鸟兽纹在暗处隐约可见。
赵高没有把铜镜翻过来,他不想看自己现在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