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人这件事他做过太多次了,从宫女到太监,从方士到朝臣,有些是嬴政下的令,有些是他自己的决定。
二十年来他的手上沾过的血能把渭水染红一段。
但杀刘季不一样。
刘季待在章台殿地宫里,那是嬴政的腹心之地。
周围有蒙毅的三百禁军,有帝师的眼线,有太学不知道藏了多少的暗卫。
“我进不去。”赵高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。
“你进的去。”声音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你是中车府令,大秦宫禁钥匙的总管,每一道门的锁芯你都有备份,每一个守卫的名字你都记得,你知道哪些人贪财,哪些人怕死,哪些人可以替换。”
赵高的呼吸停了半拍,它说的对。
这些东西确实在他手里。
宫禁巡检的公文他随时可以签发,值守名册他可以调换,章台殿外围的禁军他有权以安保检查的名义替换成自己的人。
这套流程他太熟了,闭着眼都能做完,不会留下任何把柄。
“你只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进去,把你的左手放在那个人的身上,”声音在他脑中回荡,“剩下的事,你的手会替你完成。”
赵高低头看自己的左手,暗绿色符文覆盖了从指尖到上臂的整条胳膊,在月光下一明一暗的跳动。
他试着弯曲左手食指,食指弯了,但弯曲的弧度和速度已经不完全由他控制了。
他想弯三十度,手指弯了四十五度,多出来的那一截是那个东西在替他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