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风站在她身后,右手打着石膏,吊在胸前。他的脸色也很苍白,但眼神是坚定的。他看着那盏灯,在心里说——竹九姐,你撑住。
空虚子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,背对着所有人。他灰色的道袍上沾着血迹,是竹九的血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看着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惨白的光洒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。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,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烦躁了,久到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起波澜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他看着张翀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大人没事了。但孩子……我们尽力了。”
张翀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他看着医生,看着医生的嘴在动,听到医生在说话,但那些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模糊、遥远、不真实。他听到“大人没事了”,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。他听到“孩子……我们尽力了”,另一半石头还悬在那里,永远悬在那里。
凌若烟的眼泪涌了出来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她握着张翀的手,握得更紧了。
凌若雪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,哭出了声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黑暗中蜷缩着,发出压抑的、痛苦的哀鸣。
战笑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白色的绷带上,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。
竹九被推出了手术室。她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闭着,睫毛微微颤动着。她的手放在腹部,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、正在慢慢长大的生命。现在,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