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木剑再次挥出。这一次,他用的力道大了一些。剑尖前方的空气被压缩、撕裂、扭曲,发出一种低沉的、像是龙吟一样的轰鸣。那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——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,而是直接在人脑中响起的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震颤,从颅骨到脊柱,从脊柱到四肢,像一道电流穿过了身体。
然后,血雾出现了。
不是喷溅,不是流淌,而是雾。极细密的、几乎看不到颗粒的血雾,在路灯的光柱中缓缓弥散开来,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花。那些黑衣人在血雾中倒下,一个接一个,像被收割的麦子。没有惨叫声,没有求饶声,只有身体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响声,和血雾在空气中缓缓沉降的无声画面。
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十秒。十几个人,全部倒下。没有一个人死亡——张翀没有杀他们。但他的剑气切断了他们握枪的手筋,让他们在未来的几个月里,再也无法扣动任何扳机。
盖世草包站在原地,双腿在发抖,但她没有跑。不是不想跑,是跑不动。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大脑发出了“跑”的指令,但腿不听话。她看着张翀从血雾中走出来,桃木剑上不沾一滴血,月白色的剑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。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距离不到一米。
“盖世草包。”
他念出了她的名字。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。但盖世草包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人嘴里念出来的时候,感觉像是在听自己的死刑宣判。她的牙齿开始打架,咯咯咯的,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“你听好。”张翀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犯我大夏者,虽远必诛。这句话,你回去查查意思。查不懂,找人翻译。翻译不懂,就记住。”
他顿了一下,将桃木剑收回腰间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特老虎,让他最好不要打大夏稀土资源的主意。否则——”
他转身,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装甲车。那是盖世草包手下的防弹装甲车,重达十五吨,车身覆盖着复合装甲,能抵御火箭弹的直接攻击。
张翀站在装甲车前,举起桃木剑,轻轻一挥。
没有巨响。没有爆炸。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声音。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像是丝绸被撕裂的声音——嗤。
装甲车从中间裂开了。不是被砸开的,不是被炸开的,是被切开的。从车顶到底盘,一道笔直的裂缝贯穿了整个车身。断面光滑如镜,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冷的光。两半车身向两侧缓缓倾斜,发出金属扭曲的嘎吱声,然后轰然倒塌,砸在地面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盖世草包瘫倒在地上,裤腿湿了一片。她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涣散,嘴唇在不停地哆嗦,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的脑子已经停止了正常的运转,只剩下一个画面在反复循环——那把桃木剑,轻轻一挥,十五吨的装甲车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半。
那不是人。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事。那不是人。
张翀没有再看他。他转身走回凌若烟的车旁,拉开车门。凌若烟靠在座位上,脸色苍白,但眼神很清醒。她的肩膀还在流血,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。
“没事吧?”张翀问。
“没事。”凌若烟的声音有些虚弱,但很稳,“就是肩膀有点疼。”
张翀蹲下来,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。玻璃碎片划破了她肩膀上的皮肤,伤口不深,但很长,需要缝针。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她身上,然后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。
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那些人呢?”
“有人会处理。”
凌若烟靠在他怀里,没有再问。她知道他说“有人会处理”,就一定有人会处理。她不需要知道是谁,不需要知道怎么处理。她只需要知道,在他怀里,她是安全的。
张翀抱着她,沿着空旷的街道,一步一步地走向远处的灯火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很稳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怀里的人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,但他抱得很紧,像是怕她被风吹走。
身后,那条街道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。血雾已经散尽了,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。一辆被切成两半的装甲车歪倒在路边,断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。盖世草包瘫坐在地上,看着张翀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,浑身发抖。
她的手机响了。她颤抖着接起来。
“社长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电话那头是她助手的声音。
盖世草包张了张嘴,想说话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社长?社长?您怎么了?”
盖世草包终于发出了声音。不是说话,是哭。嚎啕大哭,像一个小孩子,在空旷的街道上,对着手机,哭得撕心裂肺。她哭了好久,久到电话那头的人以为她出了什么事,久到她的嗓子都哭哑了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——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羞辱,还是因为那个大夏男人看她的那一眼。那一眼,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蝼蚁。不是被轻视,是被无视。他在看她的那一眼里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没有轻蔑——什么都没有。她对他来说,不构成任何意义。
这比任何羞辱都让她崩溃。